此刻的姜離，內觀識海，他望著那崩塌的宗師意志。
原本的金色小人，也已經支離破碎，在這識海中化為滿地的碎片。
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憑藉著黃皮書，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可就算是黃皮書，也不足以讓他無敵。
縱然是短短幾個月內，他從九品直入五品，殺四品巔峰，斬殺獸王，妖王，殺異獸數萬，十數萬等等。
哪怕，他雙手沾滿鮮血，哪怕同境界之中，無人是他一合之敵。
可他依舊心懷忐忑，依舊心懷惶恐，依舊心懷不安……只因為，這世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今的他，武尊依舊高於頂，而武尊之上，還有大武尊，大武尊之上，還有武帝……就如他準備宗師意志大乘時所問。
若今日，武帝殺他，他當如何？
他，姜離，如何無敵？
顯然，若武帝殺他，他姜離談什麼無敵，不過是束手待斃罷了。
這個世界上，永遠有無法戰勝的存在，永遠有不可反抗的命運，永遠有無可奈何的事情，既然如此，問世間，誰可稱一聲無敵？
終不過，自欺欺人罷了。
可當姜離受到啟發，他站在自身之外，去看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問題的時候，此刻的他，卻感覺到了一種平靜。
就像是一個旁觀者，打量著自身，不受任何問題與情緒的影響。
那，他要凝聚唯我獨尊的宗師意志，要走上一條世間無敵，無懼一切的道路，那便錯了麼？那便是不可能的事情麼？
識海之中，姜離徐徐盤坐，他望著這一片波瀾無驚的識海，陷入到了深深的沉思。
可苦思許久，這依舊沒有答案。
六百六十六號房間內，姜離再次睜眼。
女子一個鐘已經結束，她十分忐忑不安。
這是她的工作，如果姜離投訴的話，她面臨的是一筆不少的罰款。
“等等！”
姜離緩緩開口，“加個鍾！”
女子愣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好的老闆！”
她不明白，姜離卻是再次躺了下來，望著女子在自己的小腿上帶有節奏的敲擊，揉按著穴位。
“你內心中，就不痛苦麼？”姜離忽然問道，雖然他知道，這種問話很不應該。
“痛苦？”女子斟酌著，然後低著頭道：“痛苦哪有活著重要？我還有娃，娃等不了我去解決什麼痛苦。”
“其實剛開始還是挺難為人的，可我這也是憑手藝吃飯，問心無愧，所以，想開了就沒有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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