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易枝原本清澈的眼眸深處，染了一絲淡淡的哀傷。
好一會兒，她扯出笑容，摸了摸希希的頭，“傻瓜，生日禮物是要東西，可不是要人，爹的就只有一個，不是你要就能要來的。”
“那我就不想要生日禮物，我生日願望想找到爹的。”希希烏黑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期望的光芒在何易枝看來，有些刺眼。
小時候，她渴望要媽媽時，何勝華就總說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
那時候，她對死亡還沒有認知，所以滿心期待地以為媽媽會回來的。
後來長大了，她覺得何勝華沒有必要騙她。
可如今對著管她要爹的的希希，她才明白了何勝華的苦心，根本說不出那種殘忍的話。
“希希乖，雖然你沒有爹地，但是你有兩個媽咪，是不是？”她捏了捏希希的小臉，“不論是我還是綿綿媽咪，都很愛很愛你呦。”
希希蒲扇一樣的睫毛上下揮動，眼底的光芒漸漸消散，但他很懂事地笑了笑，“是呢，福利院的小朋友們都羨慕我有枝枝媽咪和綿綿媽咪。”
何易枝恍然意識到，自己這是被安慰了嗎？
眼前不過五六歲的小傢伙，懂事得讓人心疼。
晚上，林綿綿在外面有應酬，何易枝代替了她的職位，讓小朋友們排隊去餐廳吃飯。
福利院一共五六十個孩子，大部分不是有先天性的疾病，就是身體上有缺陷。
偶爾也會有身體健全被棄養的孩子，但那樣的大部分都會很快被領養走。
這些孩子還有很大一部分是嬰兒到幼兒，有專門的人負責。
何易枝只負責帶大一些的孩子，帶著孩子們排隊過去之後，小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
廚房負責孩子們飲食的是一對將近四十歲的夫妻，兩個人因身體問題無法生育，在福利院已經十來年了。
“何小姐，你今天怎麼有時間在這裡住下了？”柳伯看著孩子們吃得歡，笑意盈盈，順口跟何易枝聊天。
何易枝給希希剝蝦仁，抬頭笑了笑，“這兩天工作不忙，就過來陪陪孩子們。”
柳伯看著希希乖巧的模樣，猶豫了一下說，“何小姐，只要符合咱們福利院領養條件的，都可以來這兒領養孩子，是吧？”
“對。”何易枝抽了張紙巾擦手，“只要是咱們領養名單上的孩子，都可以領養，不過……”
她側目看了看，五六十個孩子，有二十幾個已經十幾歲了，但心智不全，還需要餵飯。
還有幾個自閉症，其他的都有不同程度的殘疾，“必須得跟人家說清楚孩子的情況，免得領養回去他們又嫌棄。”
柳伯揮手道，“不是那個，說來慚愧，是我一個親戚想領養孩子，他家裡特別有錢，就想要健全的孩子。”
“健全的？”何易枝搖頭說，“傘傘的領養手續已經辦好了，過兩天人家就要接她走了。”
“這不是還有希希呢？”柳伯直接指了下正在吃東西的希希，“我親戚家就想要個男孩，我——”
“不行。”何易枝打斷他，頓時臉上的笑容都沒了，她凝重的面色瞬間讓氣氛凝重。
柳伯一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