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爾歸來,便與趙炎、李烈小聚,閒談各方異動、營中秘聞。
這一日,他第九次踏足這片無人虛空。
一尊龐然古屍靜靜懸浮於此,橫亙在天地虛無之間,如同一座亙古不落的懸空山嶽。
正是那具遠超世人認知的猿形古屍。
無盡歲月的虛空沖刷,洗去了它所有鮮活的色澤,厚重的塵霜厚厚覆在斑駁老皮上,緊緊貼合嶙峋龐大的骨架。
每一寸肌理都沉澱著死寂與蒼老,透著歷經萬古的荒蕪感。
古屍頭顱徹底碎裂,頂骨大面積塌陷,枯骨與乾涸的血肉糾纏凝結,原本的樣貌早己模糊殆盡。
裸露的骨茬粗糙猙獰,在死寂的虛空中,透著蒼涼的破敗。
最驚心動魄的,是軀幹正中的兩道創口。
前後通透,貫穿整個龐大身軀,創口邊緣的筋骨皮肉盡數碳化碎裂。
像是被世間最霸道、最純粹的毀滅力量瞬間洞穿,硬生生在山嶽般的軀體上,撕開兩道無可挽回的致命傷痕。
除卻這兩處致命重創,古屍全身遍佈密密麻麻的裂痕。
爪骨斷裂、肩骨坍塌、西肢殘缺,無數深淺交錯的傷痕覆蓋全身,每一道傷痕裡,都藏著上古驚天血戰的慘烈。
無人知曉它隕落了多少萬年。
可即便身死道消,這具龐大的軀殼依舊穩穩懸浮虛空,不散不滅。
無形的壓迫感沉沉籠罩西方,厚重、蒼茫,帶著上古巨獸殘存的威嚴,壓得整片虛空都格外滯重。
三千年前,這具古屍莫名飄蕩至此,便永久定格。
久而久之,成了戰場邊緣最特殊的天然路標,往來斥候、巡防修士皆會繞道避讓,無人敢輕易靠近。
秦河立在古屍龐大的陰影之下,身形渺小如塵埃。
掌心的地圖玉牌通體赤紅,刺眼的血色光芒不斷閃爍,急促的警示紋路層層跳動。
這是歸墟戰場最高等級的危險預警,警示著此地潛藏著足以瞬間抹殺尋常修士的恐怖兇險。
但凡稍有理智的修士,見此警示,必會立刻遁走,遠離這片禁忌空域。
但秦河駐足未動,眼底盛滿了極致的驚歎與探尋。
他踏遍無數險地,焚過不知多少邪屍詭骸,卻從未接觸過這般層級的存在。
在旁人眼中,這是一具猙獰可怖、藏著未知兇險的不祥古屍。
可在他眼中,這歷經萬古不腐的殘破軀殼,美得驚心動魄,豔若天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