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
姜歲歲的車子緩緩停在了排隊進入基地隊伍的後方。
很快又有新的車輛接踵而至。
這一路沿著車隊排隊的路線開來，姜歲歲清楚看到了隊伍的全貌。
比她預想的長太多了。
從基地大門往前延伸，車隊分成三列並行，每一列都排了至少二三十輛車，緩慢地向前移動。
大部分車都是改裝過的，有的車斗裡堆滿了物資，有的車身用鐵皮加固焊接，有的甚至加裝了防撞護欄和瞭望窗。
還有人站在車斗裡舉著牌子，寫著一些她看不太清的字。
相比之下，姜歲歲那輛灰白色的舊麵包車夾在車隊中間，矮了一截，毫不起眼。
姜歲歲一邊喝著冰可樂，一邊透過車窗打量外頭。
說實話，這還是她在末世後第一次見過這麼多人。
在車隊的另一側，是行人的隊伍。
一大批人正在排隊等待進入基地。
姜歲歲之前注意力都在車隊上，這時候才認真去看另一側排隊的行人。
那些人大多穿著灰撲撲的舊衣服，有的披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毯子，有的揹著鼓鼓囊囊的編織袋，有的手裡捏著一張紙，像是登記用的憑證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他們的臉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很暗。
皮膚粗糙，眼窩深陷，嘴唇乾裂，頭髮也亂糟糟的，像是很久沒有打理過。
有人在低頭打盹，有人靠著路邊的護欄發呆。
幾個小孩蹲在人群邊緣，低著頭畫地上的石子，偶爾抬起頭看一眼前方緩慢移動的隊伍，又低下頭去。
所有人的表情都帶著一種相似的麻木和疲憊。
姜歲歲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後視鏡裡自己的臉。
她的皮膚在靈泉水的滋養下依然白皙乾淨，臉頰帶著淡淡的血色，眼神明亮，嘴唇也不乾裂，整個人看起來和那些排隊的人完全不像同一個境遇下的狀態。
她沉默了幾秒，從空間裡取出化妝品，在臉頰上搗鼓了一陣子。
很快，姜歲歲白皙的臉頰變得暗沉，眼底也多了幾分烏青，她又往臉上蹭了點修容，糊成一團。
三兩下的功夫，姜歲歲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逃荒者。
做完這些，她靠在駕駛座上，表情放鬆下來，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跟著車隊排了很久隊己經有些疲憊的普通趕路人。
這個時候，車隊又往前挪了挪。
姜歲歲餘光瞥見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從側面駛過來，停在了她斜前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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