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電路面板就拉開蓋子看裡面的佈線,碰到水管就擰一擰閥門,側著耳朵聽。
“銅管。”他在廚房的水槽下面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好訊息是沒換成PVC,壞訊息是介面處氧化得夠嗆。整套水路都得重排。”
“電路呢?”丹尼問。
“別提了。”路易斯指了指牆上露出來的一截線頭,“還是鋁芯線。這玩意兒放到現在根本過不了檢查。全拆,換銅芯。”
他們在一樓和二樓轉了大概西十分鐘。
路易斯一邊看一邊在一個破舊的螺旋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字跡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認。
馬克跟在後面,偶爾幫忙舉一下手電。
路易斯大部分時候就是在各個房間裡東看西看,嘴裡唸叨著這個房間能幹什麼那個房間能放什麼。
三個人最後站在了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樓梯是澆築的混凝土臺階,窄而陡。
路易斯進去之後先是環顧了一圈,然後走到最近的一面牆前,用捲尺的金屬端頭敲了幾下。
他吹了一聲口哨。
“我的天。”他又敲了敲,聽那個悶實的迴響,“這牆壁厚度至少是六十釐米的混凝土。這是按防空洞的標準修的。”
他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角落裡那套鏽跡斑斑的通風管道,搖了搖頭:“通風系統徹底報廢了,得整套拆掉重來。”
路易斯轉過身看著丹尼:“你打算怎麼改這個地方?”
丹尼雙手插在褲兜裡,環視了一圈那個空曠的混凝土空間。
“隔音要最好的。”他說,“地面上的人不能聽到下面任何聲響。”
路易斯的筆停了一秒,然後繼續記。
“通風系統要帶空氣過濾,工業級的。”丹尼接著說,“要有獨立的發電系統,柴油機組,不和樓上的主線路相連。”
“另外再加一套大容量的太陽能電池組做備用。兩套系統能自動切換。”
路易斯一條一條地記著。他為什麼也沒問,幹了二十多年裝修,什麼樣的客戶沒見過。
客戶付錢,他幹活,不該問的事情不問。
這是他能在這行混二十年的原因之一。
“隔音要達到你說的這個程度。”路易斯手中的筆尖點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
“普通的隔音棉不夠。得上專業錄音室級別的聲學材料,多層結構,隔聲量要做到六十分貝以上,門也得換成定製的隔音門。”
“通風加發電的雙系統,工程量很大。”路易斯掰著手指頭算。
“排煙管道的走向要重新設計,太陽能板的安裝位置也得考慮朝向和遮擋。再加上整棟房子樓上的全面翻新。”
他合上筆記本,看著丹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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