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丹尼將整個交戰過程分解到了每一幀。
他如何利用玻璃隔斷進行躲避,槍手掃射的角度和彈著點分佈,他如何抓住對方轉身的瞬間反擊。
子彈擊中對方右肩的部位,他如何利用辦公椅作為掩護和干擾,如何在三米內完成近身繳械。
最後,槍手如何在他制服後,依然試圖拔出後腰的備用手槍進行反抗。
“……在他被我制服後,對方仍舊想要拿出隱藏的槍械對我攻擊,我判斷其具有致命威脅。”
“為了自保和保護現場其他人質的安全,我別無選擇,只能開槍。”
丹尼的敘述結束了。
詢問室裡一片寂靜,只剩下錄音裝置運轉的微弱噪音。
托馬斯合上了那個厚厚的資料夾,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看著丹尼,眼神里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欣賞的複雜情緒。
“好了。”他關掉了錄音裝置,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他摘下眼鏡,用手指揉了揉眉心,似乎也被這場驚心動魄的複述耗費了大量心神。
過了許久,他重新戴上眼鏡,臉上露出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微笑。
“說實話,陳警官,這是我進入IAD十年以來,經手過的最清晰、最沒有疑點的一起警員槍擊案卷宗。你的表現非常棒。”
“報告我會明確寫上‘使用武力完全正當’。但按照程式,你還是需要去見一下心理醫生,完成評估報告。”
“放心,只是走個形式。48小時之內,你和你的分局都會收到正式的書面結論。”
他站起身,朝丹尼伸出了手:“陳警官,祝賀你。現在,你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
丹尼握住了他的手,那隻手溫暖而有力。
“謝謝你,托馬斯探員。”
走出詢問室,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瞬間消失。
走廊裡依然安靜,但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起來。
剛才領他進來的那個年輕文職,看到他出來,臉上露出了一個善意的微笑,甚至朝他點了點頭。
丹尼禮貌地回應,心裡卻有些疑惑。IAD的流程……似乎順利得有些過頭了。
就在他轉過走廊拐角時,他的腳步停住了。
只見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凱特·貝克特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她交疊著雙腿,膝蓋上放著一個開啟的案件檔案,正專注地翻看著,彷彿周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午後的陽光從遠處的窗戶斜射進來,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讓她看起來像一幅冷色調的油畫。
她似乎只是在等人的間隙順便處理工作,但丹尼知道,她等的人就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