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在福記菸酒行門口停下,警燈沒開,但黑白塗裝的車身足以讓店門口幾個閒聊的華人大爺瞬間作鳥獸散。
馬克解開安全帶,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放輕鬆,馬克。”丹尼按住搭檔的手臂。
“這裡不是哈萊姆區,這只是一家賣過期口香糖和走私煙的小店,老闆是個連殺雞都不敢的廣東老頭。”
馬克狐疑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
“最好是這樣,我可不想在退休前因為幾包私煙跟一幫老頭子槍戰。”
推開玻璃門,冷氣混雜著陳舊的紙張黴味和濃烈的菸草氣息撲面而來。
櫃檯後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別緊張,老闆。”丹尼雙手撐在櫃檯玻璃上,目光越過那些擺在明面上的萬寶路,直勾勾地盯著老闆的眼睛。
“我們不查稅,也不管你櫃檯下面那些沒有稅標的紅雙喜。”
老闆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但眼神依舊遊移。“警官,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我這裡是正經生意。”
“OK,就當是這樣。”丹尼沒理會他的辯解,甚至沒用英語,而是切換成了流利的中文。
“今天有沒有一個八十歲左右的老人,穿著灰色夾克,身上有很重的跌打酒味道。來買過煙嗎?”
老闆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個混血面孔的警察能說一口中文。這種親切感瞬間擊穿了他的防線。
“你說老李?”老闆抓了抓稀疏的頭髮。
“來了,大概十點多吧。買了兩包硬紅,還沒給錢,說是記賬。他腦子不太好使,我也沒跟他計較,反正他兒子回頭會來結。”
馬克站在一旁,雖然聽不懂中文,但從老闆配合的態度裡看出了端倪。
“他往哪邊走了?”丹尼追問。
老闆指了指門外右側:“我也沒太注意,好像是往南邊去了。他嘴裡唸叨著什麼‘碼頭’。‘船’之類的。”
“謝了。”
丹尼轉身就走,馬克緊隨其後。
回到車上,馬克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丹尼。
“你還真猜對了?那老頭真來買菸?”
“這不是猜,是智慧。”丹尼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走吧,往南開,他往日落公園方向去了。”
“日落公園?那老頭腿腳不好,能走那麼遠?”
馬克顯然不信,但還是打著方向盤匯入了車流。
“對於老年痴呆患者來說,距離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們腦子裡的地圖和現實世界是對不上的。”
丹尼隨口胡謅了一個聽起來很專業的理由,實際上,他的鼻子已經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跌打酒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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