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尼拿起一枚朝鮮戰爭的勳章看了看，然後輕輕放下。
他的目光轉向了攤位另一側的一堆舊工具。那是一套被安放在一個木盒裡的精修工具。
“這些工具很特別。”丹尼說道。
德韋恩原本有些慵懶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微光，他坐首了身體.
“識貨啊，小夥子。這些是1920年代的木工精修工具，現在沒人做這種精細的手工活了。”
他開啟木盒，向丹尼展示裡面的物品。
盒子裡面整齊地躺著一套六件的雕花鑿子，手柄是檀木的，上面有歲月留下的包漿。
旁邊還有兩個老式的刨子，鑄鐵底座，以及一把非常罕見的黃銅刻度角度規。
丹尼能感覺到這些工具上沉澱的時光，它們或許曾經在一個技藝高超的工匠手中，創造出無數精美的作品。
“您從哪兒收到這些的？”
丹尼裝作不經意地問。
“各處跑。清理老宅子、倉庫拍賣，有時候老人過世，子女不想要這些老東西，就都賣給我了。”
丹尼點了點頭，目光又被攤位上的一堆老唱片吸引。
德韋恩指著唱片說：“這是歷史。穆迪·沃特斯、比莉·哈樂黛……這些音樂改變了美國。”
丹尼發現其中幾張唱片的封套嶄新得有些不自然，邊緣的折角和印刷的油墨都太新了。
“這些唱片……儲存得真好，看起來不像二手貨。”丹尼試探道。
德韋恩收斂了笑容，懶洋洋的說：“有專門做復刻的廠子。但真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得出區別。”
“小夥子，我看你轉悠半天了，眼神總往別人看不到的地方瞟。”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你是真的想買東西，還是……在找別的東西？”
老傢伙很敏銳，果然，每個年紀大的黑人都不簡單。
丹尼沒有承認，自顧自的說：“我想給我的公寓添點有故事的老東西。但我不想買到來路不明的，那樣會惹麻煩的。”
德韋恩重新打量了他一遍，沉默了幾秒，然後用下巴掃了眼周圍熱鬧的市場。
“那你得去正經店裡。街上這些……”他輕笑一聲，“很大一部分都是‘夜裡來的’。”
“夜裡來的？”
“你懂的。”德韋恩眨了眨眼，“要麼是撿別人丟的，要麼去沒人的房裡拿的，要麼就是搶的。”
“小子，你要是想買乾淨東西，去一個叫‘時光角落’的店，找一個叫伊戈爾的俄國老頭。他那兒的東西乾淨些，當然價格不便宜。”
“哦，謝謝。”
丹尼這趟來對了。他不僅得到了一個關鍵的地址，也大致摸清了這個市場的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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