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槍是我爸留下來的。”莎拉的聲音變得很輕,輕到丹尼要貼近玻璃才能勉強聽清,“我爸爸唯一留給我的東西。”
“我己經活不下去了。我想著……去教堂看看,那麼多虔誠的信徒在做禮拜,他們那麼虔誠地祈禱,會不會有一個人能得到上帝的回應。”
“於是你就拿槍去了教堂?”
“是的。”
“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你的槍下!”
這一句話讓莎拉的身體狠狠抽搐了一下,她低下頭,額頭幾乎貼到了桌面上,肩膀開始劇烈抖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馬克沒有再問下去了。
丹尼站在單面玻璃後面,一言不發地看著這一切,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馬克又問了些其他的問題,莎拉一一回答,全程配合,沒有任何隱瞞的意思。
問完之後馬克合上資料夾,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走出審訊室的時候他隨手帶上了門,門鎖發出一聲悶響。
走廊裡,馬克從兜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打了兩下才點著。
第一下沒出火,他罵了一聲,第二下才冒出火苗。
他狠狠吸了一口,揚起頭把煙往天花板吐,煙霧在走廊的熒光燈下慢慢散開。
“又一個被這操蛋世界逼瘋了的可憐人。”
馬克說這話的時候沒看丹尼,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一首在微微閃爍的燈管。
丹尼靠在牆上沒說話。
“五個人死了。”馬克用拇指彈了一下菸灰,“她要是被判下來,大機率終身監禁,不會有假釋機會。”
“她兒子被送去寄養,幾年之後變成另一個問題少年,然後進少管所,然後進監獄。這條路我見過太多遍了,每一步都能給你背出來。”
“你要是替她說話,DA那邊會把你吃了。”丹尼說。
“我不替誰說話。”馬克把煙叼回嘴裡,“我在陳述事實。我們能抓住她,審判她。”
“然後呢?問題解決了嗎?明天是不是還會有另一個莎拉走進另一個教堂?後天呢?”
丹尼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不在這條走廊裡。
馬克抽完了大半根菸,在牆上摁滅了,菸頭順著牆面落到地上。
“走吧。”他說,“去喝一杯。”
酒吧里人不多,幾個客人在角落裡打檯球,吧檯邊坐著一個獨自喝悶酒的警員。
馬克和丹尼坐在靠裡面的卡座上,馬克要了雙份波本加冰,丹尼要了一杯百威。
兩個人坐下來之後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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