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空氣中成千上萬種複雜的氣味分子湧入他的鼻腔，被大腦高速分解、過濾、識別。
腐爛樹葉的味道、泥土的腥味、流浪漢留下的尿騷味、汽車尾氣的味道……這些雜亂的背景氣味被迅速排除。
他的嗅覺像一個高精度的雷達，很快就鎖定了幾個關鍵資訊。
第一，是那股從行李箱裡散發出來的，混合著血液鐵鏽味和某種香水的味道。
第二，他聞到了行李箱萬向輪的縫隙裡，殘留著非常新鮮的泥土和被碾碎的青草屑的味道。
這說明箱子是被人一路拉過來的，而不是用車首接運到這裡丟棄的。
丹尼還發現了最重要的一點。
他蹲下身，湊近那個己經被搬空的行李箱。
屍體雖然被法醫帶走了，但箱子本身還留在原地等待技術人員提取物證。
他開啟了“追蹤術”，周遭的一切紋理細節都被無限放大。
地面上的裂縫走向、行李箱表面的每一道劃痕、甚至塑膠外殼上附著的微小纖維——全都無所遁形。
他的目光落在行李箱的輪軸上。
輪子的軸心縫隙裡，嵌著幾粒乾涸的暗色物質。
是血。
非常微量的血跡，己經氧化發黑，混在輪軸裡，肉眼幾乎不可能分辨出來。
但在追蹤術的加持下，那些痕跡的顏色和質地跟周圍的汙垢截然不同。
丹尼的視線沿著輪子觸地的方向掃過去。
地面上，間隔不等地分佈著一連串極其細微的深色斑點。
每一滴都只有針尖大小，是血液從箱體滲出後，被輪子的滾動甩落在地面上形成的。
斷斷續續，但方向一致——全都指向東面。
“貝克特隊長！”
“有什麼發現？” 正在和巡警交談的貝克特聽到喊聲，中斷了對話走過來。
“兇手不是開車來的。”丹尼用手指著輪軸縫隙裡的暗色殘留物。
“輪子上有血。箱體密封性不好，血從縫隙往外滲，輪子一轉就甩出來。”
他又指向東面的道路。
“地面上有斷續的血滴痕跡，間距不均勻，說明拉箱子的人在走路，不是勻速——可能中途停下來歇過。”
“這條痕跡一路往東延伸，我目視範圍內沒看到終點。”
貝克特半蹲下來，順著丹尼手指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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