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套著一件明顯屬於丹尼的過大格紋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皙的小臂。
微亂的頭髮用一支筆隨意地盤在腦後，幾縷髮絲垂在頸間。
夕陽的餘暉透過沒掛窗簾的落地窗，給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丹尼站在門口，一天工作的疲憊忽然就散了。
心裡某個地方，毫無徵兆地軟了一下。
這裡，真的像個家了。
“發什麼呆，快過來給意見！”諾拉發現了他，衝他招手，“月光白還是燕麥色？”
丹尼走過去，接過那兩塊布料，入手是厚實而柔軟的質感。
“你決定就好。”
諾拉不滿地鼓起臉：“每次都這樣，你這是想把我培養成獨斷專行的女主人嗎？”
丹尼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難道你不是？”
諾拉哼了一聲，搶回布料，嘴上抱怨著，眼角卻彎成了月牙。
艾維娜負責的則是另一攤。
艾維娜負責的是那些昂貴的東西，中央空調的升級、全屋智慧家居的神經中樞網路、廚房裡一整套的嵌入式電器。
這些東西諾拉一竅不通，也提不起興趣，但艾維娜處理起來，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兩個女人在這棟房子裡，相處得堪稱詭異。
諾拉負責柔軟和美感，艾維娜負責堅硬和效率，一個像是房子的血肉，一個像是骨骼。
分工明確，互不干涉，默契十足。
但丹尼還是能嗅到空氣裡那點微妙的火藥味。
諾拉在艾維娜面前，會不自覺地收起她那些黏人的小動作，不會再像兩人獨處時那樣，肆無忌憚地掛在丹尼的胳膊上。
艾維娜總能在這種細節上，不經意地宣示一種主權，一種“我比你更懂丹尼”的主權。
她們都默契地選擇了不挑明，用各自的方式，在這座屬於丹尼的堡壘裡，劃分著自己的領地。
忙到十月底，房子終於徹底落定。
丹尼站在客廳中央，環顧西周。
新的沙發是深灰色麂皮絨，觸感溫潤，旁邊立著一盞線條利落的落地燈。
牆上掛著幾幅諾拉淘來的抽象畫，用色大膽，卻意外地和整個空間沉穩的色調融為一體。
角落裡，一棵高大的琴葉榕舒展著葉片，是諾拉堅持要搬進來的，說能給這個“鋼鐵堡壘”添點活氣。
廚房的暖光燈開著，映照出檯面上一整套嶄新的德系炊具，冰冷的不鏽鋼閃著光，那是艾維娜的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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