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內。
蘇牧離開的一分鐘後。
蕭魚兒眨了眨眼。
森林深處特有的。混雜著腐爛樹葉與溼潤泥土的氣息湧入鼻腔,光線透過扭曲枝椏投下斑駁暗影。
她下意識地繃緊身體,匕首滑入掌心。動作流暢得讓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她意識到:身體,是她在控制。
沒有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接管神經,沒有腦海中響起的。帶著玩味評價的聲音。她的手指隨著意念彎曲。伸展,腳步隨著她的意志向前。後退。久違的。完整的掌控感,從四肢百骸湧回意識深處。
她自由了。
這個認知讓她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狂跳起來。不是喜悅,而是。。。。。。恐慌。
她正站在噩夢難度的幽暗森林深處,周圍是扭曲的。長滿詭異瘤狀物的紫黑色樹木,地面是粘稠的黑色膠質。
而她剛剛,才經歷了一場以一敵五的生死廝殺。不,是“被經歷”了一場廝殺。此刻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法術爆裂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他們。。。。。。死了。”蕭魚兒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隻手剛才握緊匕首,割開了趙琳的喉嚨。雖然真正操控它的是那個存在,但觸感。阻力。刀刃切入皮肉時那一絲細微的滯澀。。。。。。全都清晰無比地烙印在她的感官記憶裡。
胃部一陣翻攪。她扶住旁邊一棵扭曲的樹幹,乾嘔了幾聲,卻什麼也吐不出來。不是噁心,而是一種深層的。生理性的抗拒。她殺人了。不,是“被”殺了人。但身體記住了,靈魂也見證了。
“不行。。。。。。不能待在這裡。”蕭魚兒強迫自己直起身,環顧四周。
必須離開這片區域。越快越好。
。。。。。。
穿過陰暗的森林,重新踏上來時的小徑,周圍的光線逐漸恢復正常。噩夢區域的扭曲景象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困難區域相對“正常”的紫黑色林木。蕭魚兒的心跳終於平復了一些,但神經依舊緊繃。
她停下腳步,靠在一棵相對正常的樹下喘息。
身體很疲憊。雖然剛才那場戰鬥的主導者不是她,但高強度的位移。閃避。爆發,消耗的是她真實的體力。生命值在戰鬥中一度降至危險線,現在雖然緩慢恢復,但那種虛脫感還在。體力條更是隻剩下可憐的三分之一。
她從揹包裡摸出一瓶初級生命藥劑,仰頭灌下。微暖的液體滑過喉嚨,生命值開始穩步回升。
然後她打開了屬性面板,仔細檢視。
【蕭魚兒 Lv。10】
生命值:387/420(恢復中)
體力值:52/150
狀態:輕度疲勞
裝備欄裡,那件【星紗羅裙】依舊靜靜陳列著,流淌著靜謐星輝。她看著它,心情複雜。這件衣服美得不似凡物,也強得離譜。那100點攻擊和防禦加成,是她能秒殺同級刺客。硬抗趙琳火球的關鍵。可它太顯眼了,穿著它在野外,就像黑夜裡的燈塔。
“得換下來。。。。。。”蕭魚兒想著,嘗試開啟那個所謂的“衣櫥”介面。然而無論她怎麼意念催動,手腕上的個人終端都沒有反應。那個之前自動彈出的“服裝商城”應用,此刻也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存在過。
她怔了怔,隨即苦笑。看來,那位存在購買的“時裝”,只有那位存在自己能操控穿戴。她這個“使用者”,連脫下它的許可權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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