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東西,體力在緩慢恢復。但精神上的疲憊和緊張卻無法輕易消除。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
森林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不是沒有聲音,而是那些聲音都壓得很低,很模糊:遠處不知名怪物的悠長嚎叫,風吹過扭曲枝椏的嗚咽,地下隱約傳來的窸窣聲。。。。。。每一點聲響,都讓蕭魚兒繃緊神經。
她抱著膝蓋,蜷縮在岩石的陰影裡,匕首就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星紗羅裙在黑暗中依舊流淌著微弱的星輝,這讓她有些不安。太顯眼了。她嘗試用揹包和找到的一塊破舊帆布(可能是某個倒黴冒險者的遺物)儘量遮住自己。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黑暗的河流中跋涉。孤獨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漫上來,包裹住她。
她想起了學院裡那些冷漠或嘲笑的面孔,想起了趙琳刻毒的眼神,想起了陳默複雜的目光,想起了父母早逝後空蕩蕩的家。。。。。。最後,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操控她的存在。
“他”今天沒有出現。
從下午掌控身體開始,到現在深夜,足足七八個小時,“他”毫無動靜。
昨天,“他”出現得很晚,但至少出現了。而今天。。。。。。
蕭魚兒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慶幸。終於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不用再當提線木偶。但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失落和不安。
就像習慣了黑暗中有一盞燈指引(哪怕那盞燈隨心所欲,甚至危險),突然燈滅了,只剩自己面對無邊的黑暗。
“我到底在期待什麼?”蕭魚兒自嘲地笑了笑,將臉埋在膝蓋間,“難道還指望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一直保護我。幫我變強嗎?”
“別傻了,蕭魚兒。”她低聲告誡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變強,才是真的。”
那個存在帶來的一切。等級。裝備。技能。戰鬥經驗。是禮物,也是毒藥。它讓她見識了巔峰的風景,卻也容易讓她迷失,忘記自己原本站在谷底。
“從今天起,我要靠我自己。”她抬起頭,透過岩石縫隙,看向外面那片被微弱磷光和星紗輝光映照出模糊輪廓的黑暗森林,“一步一步,腳踏實地地變強。也許永遠達不到‘他’那種程度,但至少。。。。。。要能保護自己,要能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活得更好。”
這個決心,在孤獨與黑暗的淬鍊下,變得清晰而堅硬。
。。。。。。
後半夜,蕭魚兒在極度疲憊和警惕的交替中,斷斷續續地睡了一會兒。每次都被一點細微的聲響驚醒,握緊匕首,確認安全後才再次放鬆。
當天邊泛起第一絲灰白,驅散了部分暗紅,森林裡那些詭異的磷光漸漸暗淡下去時,蕭魚兒睜開了眼睛。
她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冰冷的四肢,鑽出臨時庇護所。
晨間的空氣清冷而潮溼,帶著草木和岩石的氣息。遠處傳來幾聲鳥鳴(或許是這個世界的某種鳥類怪物),顯得生機勃勃,也沖淡了夜的死寂。
她檢查了一下狀態。生命值經過一夜緩慢的自然恢復,已經回滿。體力也恢復了大半。傷口不再疼痛,只是留下淺淺的痕跡。
“新的一天。”蕭魚兒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身體裡湧動的力量。10級,全套綠裝加一件藍武,還有三個新技能。這是她的起點。
她再次看向地圖上那個遙遠的“人偶玄關”標記。心中依舊有渴望,但不再是不切實際的妄想。
“現在去還太早。”她理性地評估,“至少要到12級,技能更熟練,再準備一些中級藥劑和補給,才有一線可能嘗試。而且,最好能組到隊。。。。。。”
雖然她習慣獨來獨往,但也知道,有些副本機制不是單人能應對的。團隊,是轉職者世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今天的目標,是升到11級,並且更熟練地掌握技能組合。”她規劃著,“繼續在這片區域刷怪,如果遇到合適的。落單的精英怪,可以嘗試挑戰。下午。。。。。。往副本方向稍微推進一段,熟悉路徑和沿途怪物分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