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線比以往更早地滲進房間。
蘇牧是被一陣極其誘人的食物香氣喚醒的。不是外賣重油重鹽的味道,也不是他自己煮麵時的簡單氣息,而是一種複合的。層次豐富的香味。
煎蛋混著黃油奶香,麵包烤得焦脆,還有某種清新的果香和淡淡的香料味。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斑駁的舊痕,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夢。
隔壁次臥的門開著,摺疊床已經收拾整齊,小綠蘿在窗臺上舒展著嫩葉。而廚房那邊傳來鍋鏟輕碰的叮噹聲,還有林薇哼歌的輕柔旋律,是一首他沒聽過的民謠調子。
蘇牧坐起身,揉了揉有些亂糟糟的頭髮,看了眼手機。早上七點二十。
他平時這個時間要麼還在睡,要麼就是掙扎著起床準備擠地鐵。休息日更不會這麼早醒。
但今天,身體有種莫名的清醒感。沒有熬夜後的昏沉,沒有那種“再多睡五分鐘”的惰性。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胃部對那誘人香氣的積極響應。
“醒了?”林薇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她似乎聽到了動靜,“洗漱一下,馬上可以吃早飯了。”
蘇牧應了一聲,起身去衛生間。鏡子裡的自己氣色居然不錯,眼底沒有熟悉的黑眼圈。他快速洗漱完畢,走到廚房門口。
林薇背對著他,正用鍋鏟輕翻著平底鍋裡的東西。
她穿著件寬鬆的淺灰色針織開衫,下身是簡單的家居褲,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散落在頸邊。晨光從廚房窄小的窗戶斜斜照進來,給她整個人鍍了層柔和的邊。
小小的流理臺上已經擺了幾樣東西:兩片烤得金黃完美的吐司,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有獼猴桃。藍莓和昨天買的車釐子,兩杯冒著熱氣的飲品。聞起來是咖啡和牛奶的不同香氣。
而林薇正在做的,是蘇牧一眼沒認出來的東西。
不是簡單的煎蛋。
鍋裡的蛋液呈現出均勻的嫩黃色,裡面混著細碎的培根丁。洋蔥粒和某種綠色的香草,被煎成一個完美的圓形,邊緣微微焦黃,中間卻保持著柔嫩的質感。
旁邊的小鍋裡還熱著某種奶白色的濃湯,撒著黑胡椒和翠綠的蔥花。
“這是。。。。。。什麼?”蘇牧有些懵。
“法式培根香草歐姆蛋,配蘑菇濃湯。”林薇頭也不回,語氣自然得像在說“煎蛋配稀飯”,“馬上好,你先坐。”
蘇牧看著她的背影,腦子裡又閃過昨晚的對話。
“不是,表姐,你這。。。。。。”他撐起身子,看向次臥的方向,雖然什麼也看不見,“你才來了兩天,這就決定定居了?會不會太。。。。。。草率了?”
“草率嗎?”林薇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我覺得不草率啊。這城市我挺喜歡的,有江有山,吃的也好,生活節奏也舒服。而且。。。。。。”
她頓了頓。
“而且什麼?”
“而且我在這兒不是有你嗎?”林薇說得理所當然,“有個親戚在,總比一個人去完全陌生的城市強吧?怎麼,你不歡迎我長住啊?”
“不是不歡迎。。。。。。”蘇牧躺回去,揉了揉太陽穴,“就是。。。。。。太突然了。你家裡那邊怎麼辦?工作怎麼辦?住哪兒?這些你都想過嗎?”
“家裡那邊慢慢磨唄,反正我人都跑了,他們總不能把我綁回去。”林薇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工作嘛,我不是在做直播嗎?在哪兒都能做。至於住的地方。。。。。。”
她拖長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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