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包裡拿出那個粉色的筆記本......林薇給他的那個。
封面是淡淡的櫻花粉，邊角己經有些磨損了，看得出用了很久。蘇牧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一行字，字跡娟秀而有力：
“加油，今天也要元氣滿滿！”
他笑了一下，繼續往後翻。
這不是一本“首播心得”，這是一本日記。不是每天都記，而是遇到了壓力、迷茫、低谷的時候，她就會寫下來。
最早的幾頁，日期是三年前。
“今天辭了工作，決定全職做主播。爸媽不同意，說我瘋了。朋友也在勸，說這個行業不穩定。我知道他們是為我好，但我真的想做這個。加油吧，證明給他們看。”
又過了幾頁。
“今天開播，被罵了。說我唱歌難聽，說我P圖過分，說‘哪有人這麼白這麼好看，肯定是AI’。我解釋了好久，說我是真人，可以連麥可以影片。他們不信，還說我聲音也是合成的。好累。”
“後來我對著鏡子練了好久，調整坐姿、調整表情、調整說話的節奏。我要讓他們看到，我就是我，不是什麼AI。”
“效果還不錯。今天有人刷禮物了，雖然只有幾塊錢，但真的很開心。”
再往後翻。
“今天又被罵了。說我技術不行，說我只會靠臉吃飯。我確實技術不行，因為我是新號主，這個遊戲才玩了不到一個月。但我會練的。”
“練了一整天，手都酸了。明天繼續。”
“今天有人問我，你一個女生，幹嘛要打遊戲？又累又不賺錢。我不知道怎麼回答。我只是喜歡，不行嗎？”
蘇牧一頁一頁地翻著，臉上的表情從微笑變成了認真，從認真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他看到了一句話，被反覆寫了很多遍，幾乎每一次她快要崩潰的時候，都會出現：
“看看那個人給我留的話，我又覺得有幹勁了。我一定可以的。”
那個人是誰？
蘇牧想了想，但想不出來。表姐的朋友圈他不熟，她的過去他也不瞭解。也許是某個要好的朋友，也許是......他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往下想。
他合上筆記本，放在桌上，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表姐把這些給他看，大概是怕他在首播的時候遇到小黑粉，心裡承受不住。但她不知道，蘇牧這人有個優點......他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看法。
以前做銷售的時候，被客戶罵、被領導罵、被同事背後說閒話，他都當耳旁風。首播間的彈幕？那些連他現實生活都影響不到的東西，他更不會放在心上。
不過，這份心意，他領了。
蘇牧把筆記本小心地放在抽屜裡，然後開啟電腦。
登入聊天軟體，表姐發來一個檔案......“首播注意事項.docx”。
他點開，密密麻麻的字。
不是那種網上覆制貼上的通用教程，而是她自己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分門別類，條理清晰......裝置除錯、彈幕互動、節奏把控、內容選擇、時間管理，甚至還有“敏感詞庫”和“違規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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