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肖清才從沉沉睡夢中悠悠轉醒，身側空蕩蕩的，周正東早已不見人影。
渾身痠痛得像是散了架，四肢百骸都帶著被過度索取後的綿軟，稍一用力便累得發顫，連坐起身都要咬著牙撐著。
“周正東……”她低罵一聲，臉頰燙得能燒起來，滿是嬌羞嗔怒。
可這份羞赧剛冒頭，就被冰涼的現實狠狠澆滅：大哥說要去找爸攤牌，可在這周家。這村子裡，綱常倫理大過天，他能說什麼？
她愛他，卻不能做毀他一生的罪人！
昨夜的溫存與瘋狂，是她贈予彼此最美好的念想，是她乾乾淨淨的情意，往後，她與他，再無可能。
肖清狠下心，強撐著痠軟的身子穿好衣服。
院裡靜悄悄的，周紅梅一早便急著去劉家商議她的婚事，劉嬋更是眼不見為淨，巴不得她徹底消失，所以她睡到這時候，也沒人來打擾。
她簡單梳洗一番，看著鏡中自己眼底的青黑和難掩的春色，心頭又是酸又是澀，轉身便去收拾自己那點少得可憐的東西——
過了今天，她就走了，只有她走了，才能斷了周家的念想，也斷了她和周正東的牽絆。
“大哥，對不起，我不是有意騙你。”
肖清聲音發啞，目光慌亂地環視著簡陋的房間，昨夜溫存的繾綣畫面還歷歷在目，每一處都染著兩人的氣息，心口又酸又澀。
院門外，周正東腳步匆匆，剛踏進門就撞見正要往外走的周發海，他心頭一緊，快步上前攔住人，聲音急切：“爸！”
周發海停下腳步，看向兒子眼底的焦灼，眉頭微皺：“正東，啥事？”
他知道這個兒子沉穩，這般急切模樣，估計又是為了肖清。
“我想帶清清走！”周正東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沒有半分猶豫。
“帶她走？去哪？”
周發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壓著翻湧的怒氣，他太瞭解周正東，這不是一時衝動！
裡屋的周正南聽見這話，身子猛地一僵，卻沒動；
劉嬋更是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暇意躺在床上，支著耳朵聽，兩人都揣著心思，沒人肯出來。
“離開周家，去哪都行！”
周正東語氣堅定，眼底帶著執拗，“清清在周家身份尷尬，我只想帶她離開！”
“離開家？你想過以後的日子嗎？”
周發海冷笑一聲，字字句句都帶著質問，“你帶她走，你這樣，她一個姑娘家，往後靠什麼生活？”
“我腿是廢了，可我還有雙手！”
周正東猛地攥緊拳頭，聲音帶著不甘，“我會篾匠活，手藝不比旁人差，我能掙錢，能養活我們，絕不會讓她受委屈！”
“養活？你倒是說得輕巧！”
周發海氣得胸口起伏，頭一次指著他的鼻子低吼，“你一個大伯哥，要帶自家弟媳走，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不怕毀了周家的顏面？不怕村裡人唾沫星子淹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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