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花趴在冰涼的泥地上，半邊臉麻木得沒了知覺，頭暈得像是要炸開，卻還是咬著牙撐起身子，嘶啞著嗓子罵：“你胡說八道！快滾出去，不然我喊人了！”
“喊？你儘管喊！”
劉跛子酒勁上頭，愈發肆無忌憚，一腳踩住她的手腕，疼得李如花悶哼出聲，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這深更半夜的，你喊破喉嚨也沒人來！劉大鋼都不管你死活，誰還會管你？”
他說著就彎腰去扯李如花的秋衣，粗糙的手指碰到她的肌膚時，李如花只覺得一陣噁心，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腳去踹。
可她本就感冒體虛，這一腳綿軟無力，反倒被劉跛子攥住了腳踝，狠狠往旁邊一扯。
李如花重重摔在地上，後腰磕在床角稜角上，疼得眼前發黑，意識都開始模糊。
她望著劉跛子那張猙獰的臉，滿心都是絕望，眼淚混著臉上的塵土往下淌，嘴裡一遍遍地哀求：“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劉跛子哪裡肯聽，伸手就去撕她的秋褲，如餓狼般撲上去！
屋外風捲著雪粒子打在窗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音，屋內李如花虛弱的呼救聲被劉跛子用她的褲衩子塞住，只剩下劉跛子如牛般喘息的呻吟聲！
良久，翻湧的激情褪去，劉跛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垂眸看著床上癱著的李如花，心裡一慌，後脊樑瞬間冒了層冷汗——劉大鋼雖不待見這換親來的媳婦，可他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糙漢子，自家媳婦讓人糟踐，那還了得？
劉大鋼五大三粗的個頭，常年在工地搬磚扛鋼筋，一身蠻力能扛起百十來斤的水泥袋，真要動起手，捏他這跛腳貨跟捏死只螞蟻似的！
“孃的！”劉跛低罵一聲，酒勁嚇沒了，方才那點蠻橫氣焰蕩然無存，臉色黑得發烏。
他手忙腳亂去撿地上的衣裳，褲腰都系反了，指尖抖得連釦子都扣不上。
瞟見癱在床上的李如花，他連大氣都不敢喘，拉開門閂，他哪敢耽擱，踩著門檻就往外躥，
那半人高的矮牆，此刻竟憑著一股子急勁縱身躍過，落地時重心不穩，結結實實摔在硬泥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也顧不上揉，連滾帶爬地起身，一瘸一拐往屋後野地狂奔，耳邊的風颳得生疼，嘴裡還唸叨著：“大鋼饒命，大鋼我不是故意的……”
跑出去沒半里地，寒風灌進喉嚨，嗆得他直咳嗽，本就昏沉的腦子更是嗡嗡作響，眼前陣陣發黑。
腳下一軟，直直栽進枯黃的茅草叢裡，不等疼勁上來，便呼呼大睡過去，鼾聲混著風聲，在空曠的野地裡飄得老遠。
屋內更冷，破了角的窗戶擋不住寒風，嗚嗚地往屋裡灌。
李如花赤身裸體躺在床上，身上淤青紫痕層層疊疊，她像具沒了魂魄的軀殼，四肢僵著，眼皮重得掀不開，唯有兩行清淚，順著蠟黃的臉頰往下淌，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動了動手指，喉嚨裡擠出細碎的嗚咽，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咋就這麼命苦啊……”
她想起換親那天，自己母親拉著她的手哭，自己的父親蹲在門檻上抽旱菸，悶聲說：“如花，委屈你了，換了你哥的親事，咱家才算有指望。”
她那時雖不情願，可看著爹孃愁苦的臉，還是點了頭。可到了劉家，劉大鋼連正眼都沒瞧過她。
頭一晚，婆婆胡氏把兩人推進屋，反手就鎖了門，隔著門板喊：“大鋼！你聽著，今兒必須圓房！咱家等著抱孫子呢！你兄弟幾個，就指望著你為劉家開枝散葉，你妹去了李家，也回不來了！”
屋裡靜得嚇人，李如花攥著衣角，緊張得手心冒汗，半天聽見劉大鋼粗聲粗氣地罵：“我不同意換親！也不會動你！”
她身子一僵，眼淚當時就下來了，她又何嘗願意？
來劉家那天，她明明看見曬場的皂角樹後，她的那個他遠遠的看著她……
兩人就那麼合著衣裳躺了一夜，床榻中間像隔著一條鴻溝，誰也沒說一句話，連呼吸都刻意放得極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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