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送劉嬋到劉家院門口，看著她腳步剛跨進門，連個回頭都沒有，喉結默默滾了一圈，回了周家。
院裡周發海剛把最後一碗粥重重放在桌上。
周紅梅耳朵靈，聽見院外車熄火的動靜，立刻撂下手裡的抹布迎出去，見周正南孤身一人進院，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扯著嗓子往堂屋喊：
“正南，你站住！你媳婦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年初一就往孃家跑，哪有這樣的規矩？鄉里鄉親看見了，不看咱們周家的笑話才怪！人家定會說咱們周家沒本事，連個媳婦都留不住！”
“姑，嬋嬋孃家確實有事。”
周正南耷拉著肩膀，腳上的解放鞋蹭著院心的泥地。
“有事？我看分明是嫌咱們周家窮，咱這小廟容不下她金貴的身子！”
周紅梅往門檻上一靠，“你自己好好算算，從拜堂到現在，她在咱們家住滿半個月了嗎？
灶房裡的鍋灶都沒被她燒熱過，她心裡根本就沒認咱們周家這個家，沒認你這個丈夫！”
周發海坐在桌子邊，手裡的粥勺往碗裡一磕，發出“噹啷”一聲脆響，眉頭擰成了死疙瘩，悶聲訓斥道：
“正南，不是我說你，你太窩囊了！就是個軟骨頭，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連句硬氣話都不敢說，以後怎麼撐起這個家？”
周紅梅見狀，連忙上前拉著周正南往牆角走了兩步，壓低聲音，眼神里滿是焦急與擔憂，還藏著幾分說不清的揣度：
“正南，你跟姑說實話，劉嬋到底安不安心跟你過日子？你可別被她那張漂亮臉蛋迷昏了頭，她要是心裡另有他人，你到時候人財兩空，哭都沒地方哭！”
“姑，你別亂說。”
周正南眉頭猛地擰緊，語氣沉了幾分，卻沒多少底氣，“她不跟我過，還能跟誰過？”
“你還嘴硬！”
周紅梅急得伸手戳了下他的胳膊，話到嘴邊，瞥見周正南鐵青的臉色，終究還是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這層窗戶紙一旦捅破，周家就徹底天翻地覆了。
她話鋒一轉，又揪著心事唸叨起來，語氣滿是焦灼：“年後你打算怎麼辦？還出去打工？”
“嗯，活早就定好了，正月初六就走。”
周正南端起炕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這一走，又是大半年不著家？”
周紅梅重重嘆了口氣，“你趕緊跟劉嬋好好商量，早點生個孩子。有了孩子拴著心，你前腳走，她後腳就不著家，這日子過得跟沒媳婦一樣，像什麼樣子！”
“我知道。”周正南放下粥碗，語氣聽著篤定，，
“我明天一早就去接她回來。”
他抬眼看向桌另一頭的周正東，這人自始至終都端著粥碗，頭埋得很低，院裡的爭執與數落，彷彿都與他無關，周正南心裡一動，開口相邀：
“大哥，你年後有什麼打算？要不跟我一起出去幹？兄弟齊心，其利斷金，總比在家耗著強。”
周正東這才緩緩抬眼，眼底掠過一絲旁人看不懂的複雜情緒，隨即輕輕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我有自己的打算。”“什麼打算？”
周正南追問，語氣裡帶著兄弟間的熱絡。
“還沒定好，再想想。”周正東避開他的目光，轉頭看向周發海，“爸，過幾天我有件事，想跟您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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