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跛子把煙湊到李主管嘴邊,替他把菸蒂摁滅在腳邊的搪瓷缸裡,臉上堆著的笑越發諂媚:
“李主管,您跟那養雞的置氣,到底是咋回事?我聽著那小子就是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指定是得罪您了。”
李主管嘬著牙花子,肥臉拉得老長,半點沒提自己要吃回扣的事,只梗著脖子罵:
“那小子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子!仗著自己養了幾隻雞,就敢在我面前擺譜!
我好心好意要收他的雞蛋,他倒好,鼻孔朝天,首接給我拒了,愣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真當桃花鎮離了他那點雞蛋就轉不了了?”
他越說越氣,拍著大腿道:
“我好歹是學校後勤部的主管,管著全校的採買,他一個鄉下種地養雞的,竟敢跟我叫板,這口氣我咽不下!”
劉跛子心裡暗笑,果然是周正東那小子,面上卻裝作義憤填膺,一拍大腿:
“好傢伙!這小子也太狂了!李主管您是什麼身份,他也敢得罪?這事兒換我我也氣!不過咱也犯不著跟他硬剛,治這種人,得用點巧法子。”
李主管斜睨著他,眉峰一挑:“哦?你有啥法子?說來聽聽。”
劉跛子湊得更近,把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賊眉鼠眼地掃了掃西周,確認牌友們都在埋頭摸牌,這才低聲道:
“李主管,您看啊,咱不如在雞蛋上做文章。您去鎮上的自由市場,挑點便宜的散黃蛋、粘殼蛋,那都是放了好些天的劣質貨,拿回去給學校食堂煮了蒸了,學生吃了頂多拉個肚子,絕對出不了人命。
到時候您就嚷嚷,說這雞蛋是周正東雞場送的,就說他以次充好,坑學校的孩子!”
這話剛落,李主管臉瞬間白了,猛地擺著手往後縮:
“這怎麼行?胡鬧!要是讓校長、教導主任知道了,我這主管的位置還坐得穩?萬一鬧大了,衛生所的人再來查,我吃不了兜著走!”
他掌管食堂這麼多年,貪點小便宜行,可真要拿學生的健康冒險,他還是怕的,丟了工作可比丟面子嚴重多了。
“李主管,您慌啥?”
劉跛子趕緊拉住他的胳膊,嘴角勾著陰毒的笑,“我能讓您做那賠本的買賣?我說了,就挑點輕微變質的,頂多拉兩天肚子,死不了人!
學校裡孩子多,偶爾鬧個腸胃不適,誰會往雞蛋上深查?您只要一口咬定是周正東的雞蛋,再找兩個食堂的夥計幫著作證,誰會不信?”
見李主管還是猶豫,劉跛子又丟擲殺手鐧,眼底翻湧著狠戾:“況且,我也不是光讓您忙活。今天您虧的錢全算我的!咋樣?”
李主管一聽心動了,今天玩了幾把,虧了不少,回家指不定讓媳婦罵一通!
劉跛子見他心動又說:“我今晚半夜,趁黑潛到他那雞場裡了——那小子蓋房子忙得腳不沾地,雞場也就一個老頭看夜,好糊弄得很。
我早就在鎮上的獸醫站旁的雜貨鋪,買了點雞瘟藥,到時候偷偷撒進他那幾大桶雞食裡了。”
“雞瘟藥?”李主管眼睛倏地瞪大,聲音都變了調。
“對,雞瘟藥!”
劉跛子壓低聲音,字字透著歹毒,“那藥勁兒慢,今兒個喂下去,明兒個雞群就得出問題——要麼蔫頭耷腦不下蛋,要麼上吐下瀉拉綠屎,嚴重點的首接趴窩等死。這可是正宗的雞瘟症狀,一查一個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