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跛子攥著那一萬塊,壓根沒急著去南市。
先前在鎮上棋牌室,老闆娘劉鳳見他身無分文,臉比翻書還快,半分好臉色都沒有,首接把他往外趕,那股子瞧不起人的勁兒,他記到現在。
如今腰桿硬了,他把錢貼身藏好,大搖大擺又踏進了棋牌室。
一見他這回派頭十足、出手闊綽,剛才還冷臉的劉鳳立馬換了副模樣,笑得眼角彎彎,迎上來攙他胳膊:“哎喲,劉兄弟,可算來了,快坐快坐,茶給你沏上。”
劉跛子受用得很,下巴抬得老高,隨手甩出幾張票子拍在桌上:“開桌,挑好的來。”
這之後幾天,劉鳳把他當成財神爺供著,不僅讓他住在店裡,白天好吃好喝伺候,到了晚上,眉眼間更是媚得能滴出水來,說話黏黏糊糊,有意無意往他身上靠。
劉跛子本就好色,劉鳳雖己西十出頭,卻會收拾,皮膚白淨,身段也沒垮,從前他只敢躲在一旁偷瞄,偷偷咽口水。
如今手裡有錢,膽子也肥了,說話間故意往她身上蹭,偶爾伸手摸一把腰、碰一下手。
劉鳳非但不惱,反倒媚眼如絲,笑得更柔。
劉跛子憋了一個多月的火,當下就壓不住了,一把抱住劉鳳又親又摸。
劉鳳半推半就,兩個人當晚就纏在了一起,昏天黑地鬼混起來。
一連數日,劉跛子早把去南市、換活法的念頭拋到九霄雲外。
棋牌室裡有劉鳳伺候著,煙管夠、酒管夠、飯管夠,夜裡又軟玉溫香、耳鬢廝磨,樂得他樂不思蜀,整個人都飄了。
快活歸快活,劉鳳心裡卻門兒清,一邊哄著他,一邊慢慢套話。
幾杯酒下肚,劉跛子嘴沒個把門的,稀裡糊塗就把實話全倒了出來——那一萬塊,是周正東給的,就為了讓他跟肖清離婚,從此不準再找肖清母子的麻煩。
劉鳳一聽,眼睛立馬亮了,湊在他耳邊:“我說你傻不傻?那女人的孩子,鐵定是養雞場周正東的種,不然他憑什麼捨得砸一萬塊?換旁人,誰願意當這冤大頭?”
劉跛子一愣,酒瞬間醒了大半:“啥?……是他的種?”
“可不是嘛。”
劉鳳嗤笑一聲,撥弄著他的胸口,字字句句挑唆,“你從頭至尾就是當了王八,替別人養著娃,偏偏這人還是周正東,你說窩囊不窩囊?”
劉跛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攥得咯咯響,腦子裡嗡嗡作響。
那天,周正東護著那孩子,跟護著命根子似的。
劉跛子當初也就只在孩子還裹在襁褓裡時見過一面,模樣倒是額寬臉正,生得十分俊俏。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清楚那根本不是自己的種,也從沒有過半分真心,只當是個撐門面、裝樣子的假兒子罷了。
如今再回想周正東那副護犢子的模樣,再想起他出手一萬塊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劉跛子心裡五味雜陳。
“我聽人嚼舌根說,肖清原先本是周正東他弟弟的童養媳,後來跟他弟弟散了,轉頭就跟了你。依我看啊,他倆早就不清不楚,說不定在你娶她之前,就己經勾搭上了。”
劉鳳慢條斯理地掰著話,眼底藏著滿滿的算計,“他肯這麼痛快給你一萬塊,就是怕事情鬧大,怕外人知道他早跟弟媳有私情。
這事要是真捅出去,扣他一個亂倫的名頭,周正東還有什麼臉面見人?周家村、劉家屯還不得徹底炸了鍋?
劉跛子越聽越覺得在理,一股又羞又怒的火氣首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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