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一頭,成天躲在鎮上棋牌室混日子的劉跛子,這幾天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李主管前些日子還跟他咬著牙說,要把周正東的雞場整垮,讓他徹底翻不了身,可這一連好幾天,人影都沒見著,連個信兒都沒有。
旁人閒聊時又說,親眼看見周正東去了鎮中學,還跟李主管簽了長期供貨協議,往後雞蛋專供學校,生意反倒越做越穩當。
劉跛子越聽心越沉。
前陣子還恨死周正東的人,轉眼就成了座上賓、長期夥伴,這裡頭要是沒鬼,他把頭擰下來當球踢。
一個念頭死死攥著他——李主管這是要把他賣了,拿他當墊腳石,跟周正東和好如初!
想到自己冒風險下毒,到頭來反倒成全了別人,劉跛子心裡那股狠惡勁兒“噌”地往上冒,眼都紅了。
偏偏屋漏偏逢連夜雨,接連幾天他手氣背到家,把身上僅有的一點錢輸得乾乾淨淨,連盒煙都買不起。
棋牌室的老闆娘見他分文沒有,還賴著不走,當即黑著臉趕人,話說得難聽至極:“沒錢還想佔座?滾一邊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劉跛子攥緊拳頭,卻不敢發作,只能灰溜溜地被人推搡出來。
他本打算節後跟著同村的劉大壯去南市打工,混口飯吃,只可惜前些日子手氣稍好,贏了就捨不得下桌,硬生生耽誤了同行的日子。
如今再想去,連去南市的車費都輸得一乾二淨,身無分文。
有家不敢回,有地方不敢去,像條喪家之犬,心裡憋屈得快要炸掉。
等到天黑透,他才敢偷偷摸回自家院子,院裡冷冷清清,燈黑屋靜,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翻窗進屋,裡裡外外搜了一遍,連這才徹底確認——肖清是真跟周正東住到雞場去了。
“媽的!揹著我偷漢子,現在倒好,光明正大住一塊兒,把我當死人了是吧!”
劉跛子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牆角的破板凳,嘴裡罵罵咧咧,恨意翻湧。他翻箱倒櫃,只在床頭枕頭下里摸出幾塊皺巴巴的零錢,少得可憐。
心裡那股不甘越燒越旺。
上次下藥,他沒敢下太狠,只想著讓李主管少受牽連。
結果倒好,周正東只賠了點錢,沒動他根本,埋了幾隻雞,說不定根本就沒懷疑到他頭上。
如今緩過勁來生意反倒更好,還跟李主管勾搭上了!
“這一次,我非讓他翻不了身,跟我一樣落魄,一樣抬不起頭!”
他咬著牙,從兜裡拿出上次沒用完的雞瘟藥,白色的藥粉看著不起眼,卻能讓一整棚雞一夜之間全趴窩,救都救不回來。
劉跛子把藥粉小心包好,揣進懷裡,趁著夜色深黑,一瘸一拐摸上山,首奔周正東的雞場。
夜色漆黑,風颳過樹梢沙沙作響,他貓著腰,避開路口,一點點靠近雞棚,眼睛死死盯著那一堆拌好的雞食,只要把藥撒進去,神不知鬼不覺,等明天一早,整個雞場就全毀了。
他心裡冷笑,腳步放得更輕,伸手就要把藥粉往食槽裡倒。
就在這時——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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