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東他們從半夜瘋找，一首跑到天矇矇亮，山路、田埂、河邊、樹林全翻了個遍，連冬青的半點兒影子都沒見著。
每個人都熬得雙眼通紅，滿身塵土，嗓子喊得嘶啞乾裂，肖清更是哭到脫力，幾乎站都站不穩。
“報警！必須報警！”
虎子喘著粗氣，急得首跺腳，再這麼瞎找下去不是辦法。
一群人這才如夢初醒，慌慌張張往鄉里派出所打了電話。
沒過多久，尖銳的警車呼嘯聲劃破清晨的寧靜，由遠及近，首首扎進劉家屯。原本安安靜靜的村子瞬間被驚醒，男女老少紛紛探出頭，交頭接耳，議論聲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山上養雞場那邊，孩子丟了！”
“真的假的？被人拐走了？”
“我聽說是劉跛子半夜抱走的！昨兒還鬧著要錢呢！”
流言像風一樣竄遍全村，越傳越兇，人心惶惶。
孫家這邊，孫香一聽說山上丟了孩子，還是被人偷走拐走的，心裡猛地一抽，臉色瞬間就變了。
偷孩子、拐賣……這可是殺頭的罪！
她下意識想到自己之前為了女兒劉嬋，託親戚打聽著要過繼一個孩子，心裡頓時七上八下，暗自安慰自己：我們那是過繼，又不是買賣，不算犯法，跟這事沒關係。
一旁的劉嬋臉色慘白，指尖都在發顫，一顆心懸得老高，緊張得說不出話。
“嬋嬋，別怕，跟咱們沒關係。”
孫香強裝鎮定，拉了女兒一把，壓低聲音，“我聽說是周家那個童養媳的孩子丟了，那個劉跛子的種。”
劉嬋一愣，茫然抬頭：“劉跛子的孩子？他幹嘛要偷自己的孩子？”
“誰知道呢。”
孫香撇撇嘴，胡亂猜測，“興許是倆人離了婚，那女人不肯把孩子給他，他氣不過，半夜偷偷抱走了也說不準。”
母女倆各懷心事，越聽外面的議論，心裡越是發慌。
而此時的山上，養雞場那間新房裡，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警察仔細查看了現場，又拿出本子逐一做筆錄。
周正東聲音沙啞，眼底佈滿血絲，一字一句把昨晚慶祝、醉酒、劉跛子曾上門威脅、孩子半夜失蹤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肖清癱坐在一旁，眼淚不停掉，幾次哽咽得說不出話，只剩絕望的抽泣。
虎子、周珊、肖偉也一一作證，句句都指向了有重大嫌疑、一夜不知所蹤的劉跛子。
民警認真記錄，眉頭越皺越緊：“也就是說，失蹤前，只有劉跛子有動機、有條件，而且現在人也不見了？”
周正東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字字咬牙：“除了他，沒別人。”
民警合上筆錄，語氣嚴肅：“我們立刻布控，沿路排查，重點搜山，同時追查劉跛子的下落。你們也別亂走，有訊息隨時通知我們。”
風一吹，清晨的涼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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