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東臉色一冷,語氣斬釘截鐵,半點退路都不留:“周叔,小敏我娶定了。我答應過她,要一輩子護著她們母子,說到做到。”
他旋即轉頭,目光堅定地看向周發海和周紅梅:“爸,姑,不管你們同不同意,清清我都娶定了,這輩子,我非她不娶!”
周發海望著眼前鐵了心的兒子,又看看被周偉夫妻護在中間、滿眼委屈的肖清,心頭一陣酸澀,長長嘆了口氣,聲音沉啞又愧疚:
“孩子,我沒說不同意……是爸錯了,全是爸的錯。就為了那點所謂的倫理綱常、臉面名聲,讓清清受了這麼多年苦,也讓你們兩個,熬得這麼難……”
周紅梅見周發海松了口,也連忙上前,湊到肖清身邊,臉上堆著幾分歉意:
“清清,好孩子,都是姑不好,不該逼你離開周家,不該把你往外推……我也是沒辦法呀,你那劉嬋嫂子鬧得兇,家裡實在……哎!你別怪姑,別往心裡去……”
王大靜一聽這話,當場就不樂意了,臉色一沉,把肖清往身後又護了護,語氣帶著壓抑多年的火氣:
“沒辦法?什麼叫沒辦法?還不是覺得我家小敏沒爸沒媽、沒孃家撐腰,好欺負、好拿捏!”
她早從看熱鬧的人嘴裡,把前因後果聽得一清二楚——當年周紅梅為了安撫劉嬋,硬生生把肖清趕到陰冷的老宅,後來又為了一點彩禮、為了家裡的安穩,二話不說就把肖清往火坑裡推,逼她嫁給心術不正的劉跛子。
樁樁件件,哪一件是“沒辦法”?全是欺負她女兒無依無靠!
王大靜眼眶發紅,聲音又冷又疼:“當年你們嫌她是外來的、是童養媳、是離過婚的,誰都能踩一腳,誰都能把她推來換去。
現在她是周偉,王大靜的女兒,是有爸媽疼、有孃家撐腰的人,誰再想隨便拿捏她、欺負她,先問問我答不答應!”
一番話,說得周紅梅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僵在原地,進退兩難,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院門口的鄉親們看得清清楚楚,沒人再敢嚼半句舌根——這姑娘,不僅是周家失散的親閨女,還有實打實的孃家撐腰,更有周正東拿命護著,誰還敢不長眼?
周發海重重嘆了口氣,上前一步,對著王大靜、周偉深深拱了拱手,又看向肖清,聲音滿是愧疚:
“親家,孩子……是我們周家對不住你們。過去的錯,我認,也補。從今往後,只要清清願意,清清就是我周家明媒正娶的大兒媳,誰也不準再委屈她半分。”
他轉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不容置疑:
“擇日,我周家擺酒,一為清清找到親生父母,二為給正東、清清辦婚事,風風光光,讓全村人都做個見證!”
話音一落,院子內外瞬間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鄉親們打心底裡替這一家人高興,叫好聲、讚歎聲此起彼伏。
肖清眼眶通紅,淚水在裡面打轉,她抬眼,深深望著眼前護著她的周正東,又看向身旁護她如命的王大靜和周偉,哽咽著,清清楚楚喊出了那兩聲藏了二十年的稱呼:
“爸……媽……”
王大靜當場就哭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應:“哎……哎!”
這時,周小霜快步走到她身邊,兩個眉眼相似、血脈相連的姑娘靜靜對視,千言萬語都堵在心頭。
周小霜先紅了眼,輕聲開口:“妹妹。”
肖清淚水滑落,也輕輕應:“姐姐。”
一聲姐妹,二十年分離,一朝相認,所有隔閡與陌生,瞬間煙消雲散。
一旁,周發海早己小心翼翼地從周正東懷裡接過睡醒的冬青。
小傢伙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一點不認生,小手還抓著周發海的領角,模樣乖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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