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咬著牙，遠遠跟在後面，一路不敢跟太近，也不敢落下。
車子最終停在縣城一家賓館門口。劉嬋和陳勇挽著手，神態親暱地走進去，徑首上了三樓。
周正南的心，在看見那扇門的那一刻，徹底死了。
他眼睜睜看著兩人進了303房間，門關上，窗簾“唰”地一聲拉嚴，把裡面的世界徹底隔絕。
周正南深吸一口氣，推門進了賓館，聲音沙啞地對前臺說：“開一間房，302。”
服務員狐疑看著他！給了房卡！就在隔壁。
他拿著房卡，一步步挪到303門口，腳步像灌了鉛。
門內的聲音，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清清楚楚傳出來——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可不想天天裝著大肚子窩在家裡！”
是劉嬋的聲音，嬌裡嬌氣，卻帶著一股不耐煩。
“反正那個土包子又不在家，你至於天天裝孕婦嗎？”陳勇的聲音。
“還不是我媽！讓我在家待著少出門，說人多眼雜，非要我天天戴著那個假肚子！這天這麼熱，誰樂意戴？”
“說真的，你裝得那麼像，我都差點真信你懷孕了。”
“我能不能懷孕，你不清楚？”
劉嬋啐了一口，“要不是因為你，我用得著這麼裝嗎？”
“嘿嘿，我哪知道你當初一流產，首接就不能生了……怪我怪我。”
陳勇嬉皮笑臉地湊過來：“這次轉正名額給你，也算給你個補償了。”
“你還好意思說？都拖了兩年才給我辦下來！”劉嬋的聲音。
“我的大小姐，你才來多久？人家等三年都沒輪上的大有人在，我對你這份心意，你還看不出來？”
“那是你欠我的，本來就該。”劉嬋哼了一聲，“年底評優你還得幫我多上點心，別糊弄。”
周正南站在門外，手指攥得格格作響，臉色陰冷。
他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石像。
前臺服務員遠遠看了他好幾眼，心裡早明白了七八分。
前面一男一女親密無間進了房，後面這個男人沉默著臉，偏偏開在隔壁——這種事，她在賓館見得太多了。
多半是被女人耍了、被綠了的可憐人。
她想上前勸兩句，讓他別這麼折磨自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種疼，不是外人一句兩句能勸開的。
說了，反倒像往人心口上再撒一把鹽。
周正南就那麼僵在303門口，渾身的血像是凍住了，又像是瞬間燒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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