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南模模糊糊聽見一道女聲,“是劉嬋?”
他腦子猛地一清,隨即又自嘲起來——真是喝糊塗了,怎麼可能是劉嬋?
劉嬋是正經老師,怎麼會來這種燈紅酒綠的地方?
一定是聽錯了。
他甩了甩髮沉的腦袋,在洗手間用冷水潑了把臉,人總算清醒了大半。
今晚是絕對開不了車了,工地也不想回,索性就在五月天附近找了家賓館住下。
遞身份證過去時,前臺服務員盯著名字,猛地抬頭:“周正南?”
她驚愕地望著眼前帶著一身酒氣、神色疲憊的男人,半天沒動。
“有什麼問題嗎?”
周正南被她看得發毛,皺眉問。此刻,他只想找個床睡下!
“沒、沒什麼!”服務員慌忙低下頭登記,飛快開好房卡,“三樓右邊,303房。”
周正南一聽那數字,酒醉清理了大半,整個人都僵住了。
303——那是個紮在心上、一碰就疼的數字。
“能不能換一間?”
他聲音都沉了幾分。
服務員也愣了下,遲疑片刻,重新刷了一張:“那……302,可以嗎?”
周正南點點頭,接過房卡,沉默著上樓。
首到他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服務員才緩緩收回目光,心口怦怦首跳。
半年了,他終於出現了。
她輕輕開啟前臺櫃子,摸出一個用黑布包著的小包裹,指尖反覆摩挲著邊角。
心裡翻來覆去地掙扎——要不要,趁現在給他送上去?
正想著,她腳下己經不由自主地跟著上了樓。
剛走到302門口,就發現房門沒關嚴,留著一道縫。
裡面傳來一陣劇烈的嘔吐聲,周正南正抱著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渾身發軟。
服務員輕手輕腳走進去,把那個黑布包悄悄放在桌角,又趕緊上前幫他收拾殘局,拿熱毛巾擦了擦他的嘴角,再倒了杯溫水遞到他手邊,心裡又急又疼,暗暗唸叨:不會喝就別硬撐著喝這麼多啊……
周正南醉得眼皮都抬不起來,只模糊感覺到有個女人在身邊忙前忙後,聲音溫柔,動作細心。
他腦子亂糟糟的,全是酒勁和委屈:不是他想喝,是張大宇一個勁地勸,一杯接一杯地逼。
不陪不行,不喝就是不給面子,得罪了這位老闆,以後的活兒、結款,全都沒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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