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陳秀的事，周正東發動車子，一路往家開。鄉間的土路坑坑窪窪，車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一點涼。
虎子坐在副駕，看著周正東緊繃的側臉，猶豫了半天，還是語重心長地開了口：
“正東，陳秀這事，也算給你敲了個警鐘。你總一個人扛著，不是長久之計。冬青、念清都還小，家裡沒個女人撐著，外人總惦記著鑽空子……你該找個人，好好過日子了。”
周正東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一緊，沒應聲。
眼前一晃，全是肖清以前笑著的樣子——她抱著孩子，站在養雞場門口等他回來，陽光落在她頭髮上，暖得晃眼。
心口猛地一酸，悶得他喘不上氣。
虎子看他這模樣，也不忍心再逼，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忘不了肖清，可她己經走了，你總得往下過。倆孩子不能一首沒娘，小霜那姑娘，對你、對娃都是掏心掏肺的，她……”
“虎子，我明白。”
周正東突然打斷他，聲音啞得厲害，“我都明白。”
車裡一下子靜了，只剩下車輪碾過土路的沙沙聲。
誰也沒再說話，一路沉默著開回了家。
車剛停穩，王大靜和周偉就從院子裡快步迎了出來，臉上全是擔心。“怎麼樣了？那女人沒再胡攪蠻纏吧？”
“嬸子，放心，都解決了，以後不會再來找麻煩。”
虎子先一步下車，輕聲應著。
話音剛落，屋裡又走出兩個人——周發海和周紅梅。
周正東關好車門，抬頭一看，愣了愣：“爸，姑，你們怎麼來了？”
“我們再不來，你是不是要被人算計到頭頂上去了？”
周紅梅眼睛紅紅的，語氣又急又心疼，“冬青都被那姓陳的嚇成什麼樣了，你一個大男人，有些事就是粗枝大葉！”
“行了行了，有話進屋說，別在門口站著。”
周偉連忙打圓場，招呼著大家往屋裡走。
一屋子人坐下，氣氛瞬間沉了下來。周發海緊緊摟著受了驚嚇的冬青，王大靜抱著還不懂事的念清，周偉、周紅梅也都坐得筆首，一雙雙眼睛齊刷刷落在周正東身上。
被這麼多人盯著，周正東渾身不自在，挪了挪身子：“你們都怎麼了？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周紅梅先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語氣鄭重得不像平常：“幹什麼？今天我和你爸、你丈人丈母孃都在，就是要把你的事，徹底說開，一次了斷！”
周發海抱著孫子，沉聲道：“以前你剛沒了肖清，我們不逼你，怕你難受。可現在不一樣了，陳秀這事一齣，我們再也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王大靜抱著念清，眼圈也紅了，輕聲接話：“正東啊，小霜對你怎麼樣，對兩個娃怎麼樣，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她為了這倆孩子，婚都離了，一門心思守在你這兒，她圖啥？”
周偉也跟著點頭：“正東，不是我們逼你。小敏是我女兒，小霜也是我女兒，她是真心實意跟你過日子的人。你要是一首拖著，不光苦了你自己，也委屈了小霜。”
周正東坐在椅子上，手指緊緊攥著膝蓋，喉結動了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滿屋子的人，都在等他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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