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回來，一大家子又擠在周家屋裡，氣氛悶得說不出話。
王大靜伸手把冬青摟在懷裡，摟得緊緊的，捨不得撒手。
念清更是賴在周小霜懷裡，小胳膊一環，腦袋一靠，怎麼都不肯下來。
冬青一看小霜真的回來了，眼睛都亮了，蹬蹬蹬跑到門口，扯開嗓子就喊：“虎子叔！花嬸！快過來——我媽回來了！”
屋裡幾個大人一聽這話，心裡齊齊一酸，全都嘆了口氣，誰也不忍心糾正。
孩子心裡，早就認她當媽了。
虎子和李如花很快趕過來，一進門看見周小霜，先是一喜，隨即又看出氣氛不對，只能陪著笑。
周紅梅拉著周小霜的手，眼眶紅紅的，軟聲勸：“小霜啊，往後沒事就常來。倆孩子白天夜裡都在叫媽媽，聽得我這心都碎了。”
周小霜強撐著笑，輕輕點頭：“我會的，姑。”
她這一答應，屋裡人剛鬆了半口氣，王大靜實在瞞不下去，咬了咬牙，輕聲開口，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釘在原地：
“……過兩天，小霜和王凱的婚禮，日子己經訂下來了。”
空氣“唰”一下，徹底死寂。
虎子臉上的笑僵住。
李如花捂住嘴，:“小霜，你真的要結婚了？”
周紅梅眼睛看著小霜又看看周正東，急的首嘆氣！周發海手裡的煙桿“嗒”地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周正東。
他就坐在角落，從頭到尾沒說話，那雙一首落在周小霜身上的眼睛，一點點暗下去，最後只剩一片死寂。
周小霜抱著念清，不敢去看周正東，只輕輕“嗯”了一聲。
冬青還小，聽不懂大人的心事，仰著小臉問：“媽媽，你要結婚嗎？那你還會不會陪冬青睡覺？”
一句話，把所有人的心都扎碎了。
夜深人靜，整個院子連蟲鳴都靜了下來。
周正東躺在床上，身子沉得像塊石頭，心口卻空得發慌。
白天那句“小霜要結婚了”，像根針，反反覆覆扎著他。
他閉著眼，昏昏沉沉，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忽然亮起一片柔光。
朦朧裡，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來。
是肖清。
還是他記憶裡那般溫柔安靜，眉眼彎彎，帶著淺淺的笑，一步步走到他床邊。
周正東怔怔望著她，喉嚨像被堵住，發不出一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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