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過來，冷得刺骨。
他緩緩蹲下身，抱住自己的頭，終於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
沒人看見，這個在外人面前狠心絕情的男人，
此刻哭得像個走投無路的孩子。
他親手推開了他最不敢失去的人。
親手斷了自己唯一的光。
從此，他活著，也只是活著。
虎子看著周正東那副油鹽不進、死活要斷乾淨的模樣，心裡又是氣又是疼。
他想罵醒他，想捶他兩拳，更想勸他回頭，可話到嘴邊，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到最後，虎子只狠狠啐了一口，轉身就回了自己屋，門“哐當”一聲關死。
屋裡沒開燈，他一根接一根地抽菸，煙霧嗆得他眼眶發紅，卻半點都咳不出來。
他這輩子最敬重的人就是周正東，可這一回，他是真寒心了。
氣他糊塗，氣他狠心，氣他把真心踩在腳下，氣他親手把自己的日子過得稀爛。
李如花站在門外，聽著屋裡煙味飄出來，長長嘆了口氣。
她想進去勸，又知道勸不動。
這兄弟倆的心，都跟著小霜，一起碎了。
院子裡，周發海和周紅梅看著一動不動、像塊石頭的周正東，又是恨又是疼，最後只剩下無力。
老兩口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失望。
“罷了……他要作，就讓他一個人作夠。”
周發海抹了把臉，聲音蒼老得厲害，“冬青、念清，跟爺爺走，回老院子住。”
周紅梅蹲下來，一手牽一個孩子，心疼得首掉淚：
“你爸心硬，咱們不跟他在這兒受氣，姑奶奶疼你們。”
兩個孩子怯生生地看著周正東，小聲喊著“爸爸”，可他始終沒抬頭。
最後，周發海和周紅梅帶著兩個孩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果園新宅。
偌大的院子，一下子空了大半。
周正南看著哥哥這副樣子，重重嘆了口氣。
他勸也勸了，說也說了，可週正東鐵了心，誰也拉不回來。
他對著周正東的背影，啞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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