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凌晏跟只刺蝟一樣,受到傷害就想躲起來的時候。
白念初都會繞過這些刺,去觸碰他脆弱不安的核心。
這大祗也是凌晏深陷其中的原因之一——白念初總是能夠精準地找到他最柔軟的角落,像前幾次擁抱那樣,將他的孤寂輕輕擁住。
她總是那個願意靠近、願意包容他的唯一。
“……怎麼又哭了?”
白念初很輕的嘆了一聲。
她伸手捧起凌晏的臉,仔細看他淚眼迷濛的樣子。她不是那種會用溫言軟語去安慰別人的人,也從不說教、不追問理由,只是將指尖懸在他泛紅的眼尾下方,像接住一朵脆弱的小花,輕輕接住了凌晏那滴滾燙的淚珠。
凌晏剛才的症狀,她從很多人身上見過。
地窖裡、壁龕裡、廢棄的鐵櫃裡,總會對上那麼幾雙含著恐懼的眼神。
他們有的是躲在地下長達幾個月不見天日的逃難者,有的是被同伴鎖在暗室棄之不顧的感染者,有被視為累贅、隨手拋棄的,還有被同類抓去當儲備糧的……
人對人的傷害也許可以比較,但痛苦都是一樣重的。
白念初平等地看待他們的痛苦,包括凌晏。
“……對不起。”
凌晏並不是一個愛哭的人。
就算被親生父母拋棄,被孤兒院同伴關在櫃子裡,他都沒有哭過。
他可以忍受痛苦,但一點點溫柔就能讓他潰不成軍。
這份脆弱,凌晏也只會在白念初面前袒露。
“哭也沒關係,”白念初聲音很淡,“我在。”
凌晏悶悶的沒吭聲。
好半晌,才垂下頭,蹭了蹭她的手,“…很醜。”
他覺得自己哪裡都不好,只有這張臉是白念初喜歡的。
哭起來的話,會變醜的。
白念初倒不這麼認為。
也許是她小小的惡趣味吧。
她喜歡看凌晏失控的樣子,喜歡他生理性的淚珠,染上紅色的眼尾,還有眼角下那顆蠱人的淚痣。
如果說陳禹澤的性格是她的理想型,那麼,凌晏的臉就是按她審美點長的。
她喜歡這種脆弱又獨特的美。
白念初不會因為看到凌晏不好的、狼狽的一面,就想要遠離他。相反,看著他遮遮掩掩又感到不安的時刻,她會更想安撫這隻小刺蝟,首到它願意為她攤開柔軟的肚皮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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