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不能省,皇上大筆一揮,下了聖裁:
“今年萬壽節不辦了,這筆錢,內務府出了。”
皇上連自己生日都不過了,才挪出了這筆銀子,內閣眾人無不驚讚,皇上聖明。
結果戶部侍郎顧大人不僅沒有見好就收,還在給自己的親親表弟皇上上強度,稟道:
“皇上,要想遏制時疫之災,重在事前預防,事中及時處置。拿此次北疆疫情來說,便是兵部八百里加急,訊息從北疆遞到京城最快也要十日之久,太醫院院判組織人手再去北疆,又要一月有餘,相隔如此之久,只怕疫情已然失控,太醫們便是華佗在世也是無力迴天。還是要在時疫發生之初,就得控制,才是正理。”
這話有理,皇上示意頷首:
“是這個道理,怎麼提前控制,顧愛卿,你有什麼章程,說來聽聽。”
顧昭準備了這麼久,就等著皇上問呢,當即掏了奏摺出來:
“臣以為,太醫院遠在京城,京城之外,實是鞭長莫及。臣請皇上,在九寺五監之外,新設惠醫寺,各地籌建惠醫館,醫館大夫,由惠醫寺培養,朝廷委派。如此既恩澤民間,顯皇恩浩蕩,更可在突發疫情時,及時處置,以遏時疫之災。”
皇上拿了摺子看,頭更痛了:
“法子倒是好,只是培養一個大夫,怎麼也得幾年,建一個醫館,又得是幾千兩銀子,還要各地籌建?朕一年也就一個萬壽節,內務府也沒多餘的錢了,要設惠醫寺,起步起碼得幾十萬銀子,錢從哪裡來?”
顧昭籌備了這麼久,自然準備周全,當即又掏了個摺子出來,呈上答道:
“從鹽稅來,皇上,微臣此次主查私鹽案,深感當前綱鹽法度,肥了鹽商,富了鹽政,薄了官家,苦了百姓,如今鹽法革新,已到不得不改之時,請皇上明查。”
顧大人一齣手,就搞出個大雷,驚得內閣眾人,當場沒驚掉腦袋。
不僅是內閣的人驚,到了晚上,定國公府家宴,定國公一句話,更是讓在場的定國公夫人和顧老太太嚇個半死。
一向不在家宴上聊朝堂之事的定國公,竟破例開了口,問道:
“守明,你想給自己選個什麼死法?提前說好,家裡也好準備準備,給你收屍。”
顧昭當場起了身:
“兒子惶恐。”
定國公任他請罪,語氣中責備之意更甚:
“你惶恐?我看你膽子大的很,自古搞革新的,可有幾個有好下場的?你是比先賢都能幹呢,還是比先人都命硬呢?竟敢打起變法的主意!”
顧昭面對父親的盛怒,倒如對上官一般,抬眸平靜回道:
“以父親之見,鹽法革新,不應該?”
因自己這個兒子自小不常在家,和自己的關係,更難稱親密,所以定國公對這個兒子,平日裡也是提點居多,倒少有拿起父親的權威來擺譜。
因而顧昭這麼平靜,定國公的怒也不由轉成了嘆。
定國公嘆道:
“鹽法革新,應該,但由你來提,不應該。昭兒,你如今已不在空門,你的所作所為,不僅影響你自己,還影響的整個定國公府。破人買賣衣食,如殺父母妻子,你可知如今鹽務盤綜錯雜,到底藏了多少人的財路?哪裡像抓一個雷大武這般簡單?你如此冒然提革新,是在給自己找死,給家裡惹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