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說這話的時候,祝青瑜心裡很有些慌張,下意識地往四周看去,擔心旁人聽到。
雖然不知內情的人,只聽這幾句話聽不出什麼,但顧昭這麼堂而皇之地把風月之事攤開在她面前,依舊讓她覺得很是尷尬。
但也僅是尷尬,僅此而已。
顧昭的話,有一半對,也有一半不對。
在面對顧昭的時候,她的確是刻意在淡化那件事對兩人關係的影響,也就是他所說的,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其實說開了,有什麼呢?
把他當成一個睡過的前任,心裡負擔就會小很多了。
而且他都算不上是她的前任,他們又沒有真的談過,甚至他們都不算真的睡過。
或者把他當成一個萍水相逢的曖昧物件,畢竟拋開其他因素,假設她和顧昭在現代遇到,和顧昭這樣一個有身高有長相有腹肌有尺寸還看起來很有力氣的,甚至還比她小三歲的弟弟曖昧一下,未必是她吃虧。
這麼想,心理負擔更小了。
但他說她還想回去和章慎做夫妻,這卻是他想錯了。
祝青瑜自己能想的開,但她不敢想,章慎知道這件事後會是什麼反應。
她沒有這般天真,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章慎終歸會知道的。
章家她終究是回不去,但是也不代表她就得跟著顧昭,他今天跑來說這番話,說明他還是沒有打消對她的企圖。
曾經她試圖透過激怒他來打消他的念頭,但是沒有奏效。
不奏效,那就再試試旁的法子,硬的不行,就再試試軟的吧。
趁著今日他似乎在求和,於是祝青瑜順著他的話頭回道:
“可是,守明,除了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還能怎麼辦呢?如果你要讓我跟著你,在你妻子手下討生活,也是行不通的。我見過你的母親,也見過你的祖母,她們都是品性純良,性格溫和的世家貴女,是我見過最有教養的人。但是國公府裡的姨娘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你可知道麼?你希望我也像她們一樣過日子麼?”
祝青瑜問的問題,顧昭一時語塞,竟答不上來。
為了避嫌,他的父親的妾室,他當然不會和她們來往,別說知道她們過的是什麼日子了,甚至連她們是誰,他都不知道。
在顧昭印象裡,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妾室,反而是曾經不可一世的高貴妃。
貴妃自然也是妾,但高貴妃曾經過的日子,甚至能把當朝皇后給逼退到被軟禁的地步。
但這種事肯定是不會在國公府發生,國公府是講規矩,講身份,講地位的地方,不會讓妾室過得如此囂張跋扈。
祝青瑜見顧昭態度上似乎有所鬆動,再接再厲,不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內容,都軟得不像話:
“守明,你什麼都很好,人品樣貌家世權勢樣樣都是頂尖的,我若與你門當戶對,又怎會不動心呢?但也正因你條件太好了,我才實在不敢動心更不敢高攀。是,我和我的二表兄以後沒有夫妻緣分,但是我更不敢奢望與你有夫妻的緣分。也請你憐惜憐惜我,不要讓我過你們府裡姨娘過的日子,我真的過不了這種日子。船上發生的事,過去就讓它過去了,好不好?”
上一次,談到身份的話題,顧昭還能自然而然地給出解決方案,那是因為有妻子也有妾室,對他而言是習以為常的一件事,就像是一個抽象的概念。
但當祝青瑜把抽象具體到人,具體到國公府真實存在的這樣一群人時,顧昭再也沒有辦法把曾經說過的話,再堂而皇之地說出來。
善待,怎麼樣,才算是善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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