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鹿笙回了一封信給姜老三,說北方大雪。火車停運她不便回去。
還說她在婆家日子也不好過,她沒錢沒文化,更沒靠山……婆家看不起她,丈夫管著錢,她也接觸不到。
整個屬於自身難保的階段,讓他老人家自己保重,等她有機會掙到錢再想辦法回去看他。
信寄出去那天,她盯著西南方向站了許久。
對父親的一毛不拔讓她心裡滿是糾結,像是有兩個聲音在她耳朵裡吵架。
一個說她心太狠,沒有孝心不配為人子女!
另一個聲音又說她做得對,這個父親表面好像很疼愛她,可是回頭去看卻發現傷害也是他帶來的。
如果不是他娶了劉大花那樣一個女人,她怎麼會從小就活得卑微討好?
她明明才是他的親女兒,可是為什麼非要在黃梅梅面前上演所謂的一碗水端平的公平?
黃梅梅有親媽,可她只有他啊!這本來對她就不公平!
他寄回來的錢和那些稀罕的小東西也全都進了劉大花母女的口袋,她得到過什麼?
她恨他們,這有什麼錯?
如果真的欠了父親的,那上輩子她也已經還完了。
這一世,她不欠任何人,她來不是為報恩,只為討債!
要是她真的做得不對,那就讓她在死後下地獄吧!
她無所謂。
川省那邊,姜老三還沒等來姜鹿笙的回信,劉大花已經下葬了。
劉大花死的時候,全身就剩輕飄飄幾十斤骨頭連著皮了。
下半身的皮肉因為長時間在冰冷堅硬的地板上摩擦,胯骨和膝蓋骨都已經暴露了出來。
那凹下去的肚皮裡一粒米都沒有,她是活活餓死在路邊上的。
這死法實在是不體面,他也沒臉長時間拖著不下葬,畢竟誰不想好好過個年?
姜老三把劉大花下葬後,叫來了絲毫沒有感到愧疚的黃梅梅。
“你媽已經不在噠,我屋裡也沒得你姓黃的位置,馬上收拾好東西快點走!”
黃梅梅還以為姜老三是要叫她來分錢,沒想到是要把她轟出門去。
要知道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個男人都沒有跟她這個養女急過眼。
尤其,上輩子姜老三明明知道劉大花的腿殘是裝的,薛彬也是假死跟她在一起了。他都硬是沒有拆穿他們,眼睜睜看著姜鹿笙像頭老黃牛,伺候他們一大幫人。
要不是後來他自己遭報應,沉船死了,她猜也許他也會騙姜鹿笙一輩子。
不為別的,就因為姜鹿笙能掙錢,還給他這個當親爸的花錢開了一家小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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