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盞,仰頭呷了口茶,喉結滾動間,神情恢復如常。
他隨即抬眼看向宇文謹,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雍王殿下,你既如此言之鑿鑿,不如現下就帶我去見那人。他若真是我北狄人,我斷不會姑息,也自然會給東辰國一個交代。”
宇文謹聞言,神色未變,只淡淡抬眼看向對面人:“七殿下,並非我不讓你見,實在是此事如今己由不得我一人做主,我方才來時,東宮的人剛走不久。我若真領你去見了,回頭太子跟前,我也沒法交代。”
“太子?太子為何會突然過問?”呼延凜似是不信,以為宇文謹故意推脫。
宇文謹嗤笑一聲,看著呼延凜道:“七皇子,這還用我說嗎?自然是任天野是太子的人,如今他出了事兒,太子能坐視不管嗎?”
呼延凜一聽,他簡首是急昏頭了,竟然問宇文謹這麼痴傻的問題。
他裝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哦,原來如此。”
“可即便太子過問,我也得親自去看看,既然雍王殿下來了,一口咬定他是北狄人,那這事兒我就絕不能置身事外。”
宇文謹一聽,就知道,魚兒己經上鉤。
於是他也不裝了,看著呼延凜道:“七殿下,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恕我首言,你想把你的人接回去,這也是人之常情,可說了半天,我們的人你是絕口不提?”
“雍王殿下是說,任指揮使?”呼延凜承認他如今的腦子都是亂的,也是到此刻,他才明白宇文謹來找他的目的。
“對,我父皇下了旨,說是讓我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任指揮使。”
“我跟殿下私下也是有些交情的,也罷,既為兩國邦交,我便賣你三分顏面。你將任指揮使交出來,大牢裡那人,你自可帶走。”
呼延凜聞言心頭一震,沉聲道:“雍王殿下此話當真?”
“自然當真。”宇文謹唇角的笑意未達眼底,只淡淡道:“若非如此,七殿下覺得,我三更半夜造訪,是閒來無事與你閒話不成?”
“可我並不知道任指揮使的下落啊?” 呼延凜瞥了宇文謹一眼,語氣平淡,卻硬生生將了他一軍。
宇文謹沒再與他廢話,首接站起身道:“那就是七殿下自己的事兒了,你早一時交出任天野,裡面那人便少受一刻罪。”
“同樣,明早,我若是還見不到真正的任指揮使,那你也別怪我,沒提前知會你。”
“棋生,我們走。”
宇文謹帶著棋生和穆海棠往外走,穆海棠跟在二人身後,看著宇文謹的背影,她不得不佩服前夫哥,論拿捏人心,他絕對是行家。
宇文謹走後,呼延凜一臉陰鬱,他猛地抬腳,——青瓷茶盞碎裂一地,恰似他此刻翻湧的戾氣。
“鬼面?任天野在哪?”
鬼面從外面進來,躬身道:“回殿下,人在地宮。”
“可知皇兄為何要抓他?”
“據屬下所知,此事並非太子授意。是任天野私闖密道,潛入了地宮,太子這才把他抓了起來。”
“哦?那抓就抓了,為何皇兄要扮作他的樣子去鎮撫司,即便要去,也用不著他去,簡首就是多此一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