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陳設比她的大帳要簡易得多,空間也侷促了不少。
此刻顧硯之早己從小几前起身,端坐在桌案後,手裡拿著支筆,正垂眸翻看案上的公文。
聽見昭華公主進來,他頭都沒抬,目光依舊落在公文上,只低聲問了句:“公主來此,可是有事?”
宇文惠看著眼前的男人,心頭一陣酸澀—— 他們之間,到底算什麼?
夫妻嗎?可他們從未好好說過一句話,更別提什麼肌膚之親,夫妻之實了。
她原以為,是佛光寺的事讓他心存芥蒂,所以她從不怪他,畢竟那日的事兒,不少人都知道,哪個男人會不在乎。”
可他也應該明白,那事兒她比誰都無辜啊。
成親以來,她從未在他面前端過公主的架子,不曾讓他伺候,也沒逼他請過安。
為了他,她堂堂公主之尊,放下身段去討好府裡的每一個人。
他冷落她,他宿在書房,這些她都能忍,她相信她的硯之哥哥總有一日會看見她的好。”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一切的冷淡疏離, —— 不是因為佛光寺的事,而是因為他喜歡另一個女人,喜歡到對著她的畫像都情難自禁。
顧硯之見她半晌沒出聲,這才抬頭看了她一眼,又問了一遍:“公主前來到底所為何事?我這還有公事要忙,若是沒別的事,便早些回去歇著吧。”
宇文惠站在那,看著他,什麼也沒說。
兩人西目相對許久,就在顧硯之再次低頭後,她幾步上前,抬手就將他指間握著的筆掃落在地。
隨後一把攥住他的手,就往外拖。
顧硯之猝不及防,下意識被她拽的踉蹌幾步,回過神後怒聲道:“你做什麼?快鬆手。”
“我做什麼?你說我做什麼?”
宇文惠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眼中壓抑許久的怒火恨不得噴出來:“我拉你去見我父皇,我倒要問問,大理寺到底是有多少公務,能讓你日也忙夜也忙?”
“我問問是不是大理寺的人都死光了,單你一個大理寺少卿活著?為何人家都無事,偏你一人有忙不完的公事?”
顧硯之聽後臉色一沉,厲聲斥道:“胡鬧,你雖是金枝玉葉,可既己嫁作人婦,便不該妄議朝堂之事。”
“再有,這是皇家獵場,不是相府?我不想同你吵,讓人聽見,失了體面。”
宇文惠聞言,冷笑道:“我妄議朝堂?我就是去問問我自己的夫君為何整日都在忙?我又不是干政,有何不可?”
“怎麼?你心虛了?”
“哼,顧硯之,你到底是在忙公事?還是藉著忙公事的幌子,躲在這畫別的女子的畫像,好一解你那相思之苦?”
顧硯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他一把甩開宇文惠,低聲道:“公主,這兒不是相府,還請公主慎言,我知我昨晚做的事兒,你一時還未消氣,你怎麼罵我都行,莫要壞了旁人的名聲。”
宇文惠一把推開扶住她的畫屏,對著顧硯之嘲諷道:“怎麼?你倒是為她想得周全,生怕這事傳出去,壞了她的清譽名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