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宇文玥聽了穆海棠的話,隨手放下車簾道:“真是沒意思,早知道不來了。”
人群之中,賀蘭朵顏就那麼站著,視線不捨得從馬背那人身上移開。
眼前之人英姿凜凜,風華正茂,眉眼間盡是少年英氣。
那是她的二哥啊。·······
是那個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的二哥啊。
無數日夜的惦念與遺憾在此刻席捲而來,她不敢當眾失態,只能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
她望著意氣風發的兄長,久久無法移目。
她不知道,此刻她那飽含剋制的眼神,都落入了另一個人的眼中。
他看著她站在人群裡,以另一個人的身份,看著自己曾經的親人。
宇文謹也紅了眼,暗罵自己就是個混蛋。
他生於天家,長於深宮,骨子裡涼薄,自私。
自幼學的是權衡利弊,是人心算計,他根本不懂什麼是愛,更不會去愛。
從前他不懂,為何他想要的都得到了,他坐上了那至高無上的皇位,擁有了主宰他人命運的生殺大權。
可他一點都不開心,心裡那個洞越破越大,怎麼補都補不上。
一開始他不想承認他愛穆海棠,他也不想承認,他非她不可。
他不是沒有見過比她美的,身段比她更好的,甚至比她更年輕的,更會花心思討好他的。
可她們終究不是她。
相思是把刮骨刀,不見血,卻刀刀入骨。
天黑了又亮,無數個沒有她的日子,日夜煎熬後他才明白——他愛她,無可救藥的愛她。
他以為自己早己心硬如鐵,卻不知他的心早就困在了她日復一日,義無反顧的追逐裡。
困在了那些他小心翼翼珍藏了多年的書信裡,困在了她字字赤誠、句句熱烈的筆墨裡。
也明白了世間萬般情愛皆有緣由。
他獨獨沉溺於她,是因為在他涼薄冰冷的歲月裡,唯有她,給過他最純粹、最赤誠的真心。
是她不求回報的偏愛與溫情,填補了他半生荒蕪,給予了他從未感受過的親情與真心。
也因如此,她才在他荒蕪的心底,生了根,長成了參天大樹。
馬車很快停到了門口。
穆玄錚下馬,把馬韁繩遞給公主府的小廝,就立刻到了馬車邊上,準備扶車裡的幾人下馬車。
宇文玥身為公主,理當率先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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