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澈聽罷,神色怔忡,臉上浮起幾分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方才開口:“皇兄的意思,這一切皆是呼延凜刻意謀劃?”
”不然呢?”
宇文謹的聲音隔著車簾傳出:“阿澈,你怎麼不往深了想想,為何呼延凜明明知道賀蘭朵顏在你府上,他早不跟你要人,晚不跟你要人,偏偏在父皇和文武百官面前同你要人?”
宇文澈微微抿唇,出聲辯駁:“那是因為,倘若不當著父皇的面,我絕不可能將人交給他。”
宇文謹低笑一聲道:“對呀,所以說他是有備而來?”
“阿澈,怎麼不想想,他既然是有備而來,如何能轉身的功夫就把人丟了?”
“他不過是懼怕你事後尋他發難,這裡是東辰,是我們的地界,就算他是北狄親王,身為使臣待在這兒,也得夾著尾巴行事。”
“他開口要人容易,這事兒難就難在如何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人送走才是關鍵。”
宇文澈被他這些話說的心煩意亂,隨後從懷裡那封信掏出,遞了過去。
“皇兄,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你且看這信,呼延凜稱,他同樣為人所利用。”
宇文謹隔著素錦看著他遞過來的信,心底暗自瞭然,呼延凜終究是反應過來了,故意把這信給他,是想要藉著他,尋找背後之人的尋找蛛絲馬跡。
他裝作看不見,低聲道:“阿澈,皇兄雙目不便視物,你不妨將信中內容,念與我聽。”
宇文澈一怔,這才想起自己忘了皇兄眼睛有傷。
他收回手中書信,壓下心緒,小聲將信上的字句一一念了出來。
唸完之後,宇文謹淡淡開口:“唸完了?”
“嗯,完了。” 宇文澈回道。
宇文謹伸出手,要他手裡的信。
宇文澈見他伸手索要那封信,想也沒想就遞了過去。
宇文謹接過信函後,指尖緩緩摩挲著紙面紋理,又將信紙微微湊近,鼻尖輕嗅紙上留存的氣息,片刻之後,一聲冷嗤自喉間溢位。
“紙是隨處可得的普通素紙,墨用的亦是尋常。
“這麼封信,誰都可偽造,阿澈,呼延凜分明是有備而來,這裡面事兒多了,你信他的鬼話?他那個人陰險的狠,嘴裡更是沒有一句實話?”
宇文澈被他說得腦子一團亂,隨口問道:“那皇兄,你的意思,呼延凜是虛晃一招,為的是用這事兒打發我?”
宇文謹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你可算是長了些許腦子,他弄出個莫須有的人,故意讓你以為背後還有主謀。”
“可你想想,賀蘭朵顏是北狄人,她在這上京無依無靠,誰都不識,若非跟著你回來,她連上京在哪怕是都不清楚。”
“今日之前,除了呼延凜,誰知道她是誰?又會有誰會打她的主意?”
“這封信,就是個虛晃一招,故意迷惑你的,可你偏偏就上當,調這麼多人堵城門?”
“父皇今日沒動怒,全靠我攔著,不然你這會兒早讓人綁進宮了。”
“上回你不過是去了趟花樓就捱了三十宮杖,你在想想你今日所為,對內,你因私插手城防庶務,對外你影響兩國邦交,你說父皇不打你打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