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帝望著腳下的婉美人。
燭影映照之下,她淚眼悽楚的神態,竟與心底那抹人影緩緩重合。
他的心瞬間軟了下來:“罷,你起來吧,朕今夜便留下。”
“謝陛下體恤。”婉兒這就給陛下寬衣。······
“啪!啪!——啪~”
毓秀宮裡碎響不斷,博古架上名貴的瓷瓶接連墜地,青花白瓷碎得西分五裂。
一地狼藉裡,玉貴妃鬢髮微亂,她居高臨下瞪著跪伏一地、瑟瑟發抖的宮人。
言語尖利的吼道:“你們都聾了不成?”
“本宮問你們,一連幾日了,讓你們去請個人都請不來?你們到底辦的什麼差事?”
跪在地上的宮女嚇得身子發顫,只能硬著頭皮回話:“娘娘,奴婢們當真去過了。”
“雍王殿下府上的侍衛根本不許奴婢等人入內,只傳話說王爺正在養傷,眼睛畏光,說是隻能待在府裡。”
玉貴妃面色一沉,厲聲追問:“那靖王殿下呢?你們前去,怎不稟明本宮抱恙,頭風復發?”
跪在地上的宮女抖得越發厲害,聲音帶著怯意:“回娘娘,奴婢說了。”
“可靖王府的管家回話,說殿下上次入宮看您,捱了三十宮杖,如今也在養傷,連床榻都下不得,實在無法進宮。”
她頓住,吞吞吐吐的道:“還說…… 還說……”
玉貴妃只覺一股火氣首衝心口,一手死死捂住胸口,胸口劇烈起伏,強壓著翻湧的怒意厲聲逼問:“還說什麼?!”
“還說什麼?”玉貴妃氣的捂著胸口,逼問道:“他到底還說了什麼?”
宮女伏在地上,戰戰兢兢道:“管家還說,說靖王殿下說,娘娘頭風犯了,儘可宣御醫,召他來也無用,還叮囑娘娘安心休養,勿要思慮過甚。”
“孽障,本宮思慮過甚?本宮這般殫精竭慮,究竟是為了何人?”
玉貴妃渾身氣得發抖:“好好好,如今一個個都長大了,翅膀都硬了,竟全然不將我這個母妃放在眼中了?”
連日被禁足的憋屈、接連遭兒子疏離拒絕的失落,在此刻盡數爆發出來。
“廢物,一群廢物。”
玉貴妃雙目赤紅,胸中鬱氣無處宣洩,她抬手又掃落一架擺件,玉器碎裂,砸在宮女的腳邊。
“去,給本宮去找聖上,本宮要出去,本宮一定要出去。”
“還不快去。”
玉貴妃吼的歇斯底里,小丫鬟嚇得立刻起身,她不想出去,可若是不聽貴妃娘娘的話,她怕是見不得明日的太陽了。
娘娘,奴婢這便去,這便去。”
言畢,她不敢在耽擱,慌忙退到門外,匆匆前去通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