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個孩子……”
宋冰瑩,頓了頓,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出了那後半句話:
“送到京師。”
“威國公府上!”
……
林塵連日的急行軍,終於到了煙雨朦朧的江南。
空氣中不再是北地的凜冽,而是帶著潮溼與泥土的溫潤氣息,只是這溫潤中,卻夾雜著一絲火藥燃燒的焦臭和淡淡的血腥味,將江南的柔美撕扯得支離破碎。
林塵騎在一匹雄壯的棗紅馬上,他沒有穿那件象徵著威國公和白虎營大都督身份的厚重甲冑,而是隻披著一件簡單的青色便服,腰懸一柄未出鞘的雁翎刀。
在他身邊,是貼身護衛、兼白虎營將軍的趙虎,另一側,則是陛下御賜的大內高手高達,他一身黑衣,面容冷峻。
身後,白虎營的鐵騎與神機營的炮隊,如同兩條沉默而堅定的鋼鐵洪流,綿延十里,畢竟現在白虎營與神機營都大量擴編了。
行至一處官道,前面斥候回來通報,林塵抬手,整個隊伍如同被無形之手按下,瞬間停滯,數千人馬,竟無一人發出聲響。
“停。”林塵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都督,前方不足三里處,洋人正與江南省兵備道計程車兵交戰。”
林塵取出望遠鏡看去,只見一夥身穿緊身軍服、頭戴尖頂帽的洋人,正揮舞著手中的滑膛燧發槍和寒光閃閃的刺刀,對著一群衣衫破舊、陣型散亂的江南省駐軍進行著壓倒性的圍剿。
江南駐軍的將士們雖在奮力抵抗,但無奈武器和戰術都明顯落後一個時代。他們使用的還是老舊的火繩槍,裝填緩慢,射速低得可憐,在洋人精準且快速的排槍射擊下,只能徒勞地倒下,卻無法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洋人的指揮官顯然有著一股根植於骨子裡的傲慢,他們沒有急於全殲對手,而是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不斷壓縮著駐軍的防線,不時發出狂妄的呼喊和嘲笑。
“都督,是西洋人。”趙虎沉聲彙報,眼神中閃爍著對這群洋人行徑的怒火。
林塵的目光,卻並沒有停留在那些狼狽的江南駐軍身上,而是冷靜地觀察著四周的地形。
戰場位於一片開闊的官道兩側,兩邊是平坦的農田和水渠,但遠方有幾座高低起伏的矮山丘,地勢隱蔽,正適合火炮佈陣。
“朱能。”林塵淡淡開口。
“末將在!”神機將軍朱能策馬從隊伍中央馳出,臉上掛著興奮而嗜血的笑容。
“神機營立刻展開,以最快的速度,在兩翼的小土丘上架設三十門紅衣大炮,務必做到隱蔽,利用草木遮擋,切不可暴露。”林塵語氣平緩,卻帶著能讓人心神凜然的威嚴,“炮口對準官道,只裝填實心彈和開花彈,等我命令。”
“得令!保證將這群紅毛鬼轟得稀巴爛!”朱能抱拳,領命而去。
神機營的炮兵,早已不是當初的烏合之眾,他們行動如同行雲流水,快得不可思議。數十人如同幽靈一般悄無聲息地脫離大隊,利用地形的掩護,迅速在預定位置佈陣。從接令到火炮就位,不過區區一炷香的時間,三十門火炮已經全部隱藏在土丘之後,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瞄準了官道。
“趙虎,你帶高達,隨我前去接洽。”林塵撥轉馬頭,徑直朝戰場方向走去。
戰場上,江南駐軍的指揮官,兵備道參將張毅,正滿頭大汗地指揮著最後的抵抗。眼見麾下將士死傷慘重,他心如刀絞,卻毫無辦法。就在這時,一支人馬突然出現在側翼。
張毅大驚失色,那人卻道:“奉威國公之命,你們速速撤退。”
張毅一愣:“威國公來了??末將有罪,戰況不利,請國公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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