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震驚了,敗家子竟是妖孽國師!》第1170章 自古只有休妻,何來休夫?(1)

作者:漫步風中·8個月前

他頓了頓,見徐璃月靜靜聽著,並無打斷之意,心下稍定,繼續道:“其二,陳柳氏過門五載,一無所出。

‘無子’位列‘七出’之首,陳大依禮依律休妻,程式或有微瑕,但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且休書已立,雙方名分已絕,陳大母子將其勸離,避免紛爭,亦在情理之中。徐夫人以國公之尊,干預民間已決之休棄事,恐有不妥,亦與‘民不舉,官不究’之慣例有違。”

他最後一句,隱隱將矛頭指向徐璃月“多管閒事”。

堂外圍觀百姓聽得似懂非懂,但覺這狀師說得頭頭是道,不由為徐璃月捏了把汗。

徐璃月待他說完,才向前半步,對著侯兆雲微微一福,聲音清晰平穩:“府尹大人,刁訟師所言,看似有理,實則偷換概念,曲解律法。”

她看向刁狀師,目光澄澈:“首先,關於嫁產。《大奉律疏議》卷九‘戶婚’篇,明釋:‘婦人隨身奩田、店鋪,及父母遺囑分明予女者,皆為女之私財,夫家不得典賣、侵奪。管理之權,或可委託夫家,然所有權歸屬不變。’

陳柳氏之父臨終遺言,有當時在場之郎中、鄰居為證,言明‘此三畝薄田,予小女傍身,勿使夫家知曉’。此非‘添妝’,乃明確遺囑贈與,雖未即時過戶,但其父亡故,贈與生效,田產自當歸陳柳氏所有。”

刁狀師臉色微變,他沒想到徐璃月連《律疏議》的細節都準備得如此周全。

徐璃月繼續道:“其次,關於‘無子’休妻。

‘七出’之條,古已有之,然《大奉律》亦載,‘有三不去之情,雖犯七出,亦不得休’。何謂‘三不去’?‘有所娶無所歸’一也;‘與更三年喪’二也;‘前貧賤後富貴’三也。

陳柳氏嫁入時,陳家不過中人之家,如今略有田產,可算‘前貧賤後富貴’乎?此為疑一。再者,‘無子’是否構成休妻充分理由?《戶婚律》後附案例曾有載,婦人因疾無子,夫家不得因此休棄。陳柳氏年方二十有三,身體康健,何以斷定終生無子?陳大急於休妻,是在其父提及田產之後,動機可疑。此為其二。”

她邏輯嚴密,引經據典,將刁狀師的兩點駁斥逐一瓦解。

堂外圍觀者中已有讀書人忍不住低聲喝彩:“妙!徐夫人於律法竟精通至此!”

刁狀師額角見汗,強辯道:“即便如此,休書已立,雙方合意……”

“合意?”

徐璃月打斷他,目光陡然轉厲,看向瑟瑟發抖的陳柳氏,“陳柳氏,當日陳大母子逼你按手印時,可曾給你看過休書全文?可曾給你解釋過‘七出’、‘三不去’之律?可曾允許你尋找孃家人或宗族主持公道?”

陳柳氏“哇”一聲哭出來,連連搖頭:“沒有!都沒有!他們只說我不下蛋,是廢物,逼我按印子,說不按就要打死我,我……我不敢不從啊大人!”

哭聲悽切,聞者心酸。

徐璃月轉向侯兆雲,聲音帶著一股凜然正氣:“府尹大人,此等休書,乃威逼之下所得,並非婦人真實意願,依法應屬無效!陳大母子之行徑,名為休妻,實為欺凌孤寡,謀奪財產,更涉嫌脅迫人身!豈能因一紙非法休書,便認作‘已決’?”

三次交鋒,徐璃月步步為營,從財產所有權到休妻合法性,再到休書有效性,層層遞進,將對方駁得體無完膚。

那刁狀師面紅耳赤,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半句有力的話來,只能徒勞地重複“自古皆然”、“夫為妻綱”之類的空話。

侯兆雲看著堂下從容不迫、引律如流的徐璃月,心中震撼莫名。

他原先只知這位國公夫人有才學,卻不想對刑名律法鑽研如此之深,辯才如此之利!

他定了定神,一拍驚堂木,壓下堂下的嘈雜,沉聲道:“徐夫人所言,於法有據,於情可憫。陳大、陳王氏,爾等欺瞞侵吞兒媳嫁產,威逼立據,事實確鑿,律法難容!”

他先定了侵產和脅迫的性質,然後看向徐璃月,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考校意味,“徐夫人明察秋毫,依夫人之見,此案當如何判決,方顯公道?”

這個問題丟擲,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徐璃月。

徐璃月略一沉吟,目光掃過面如土色的陳大母子,清晰而堅定地說道:“府尹大人,依民婦淺見,此案不應是‘准予休妻’或‘不準休妻’這般簡單。陳大母子惡行,已非夫妻失和,而是單方面的欺凌與侵害。陳柳氏五年辛勞,身心受創,嫁產被奪,幾無立錐之地。若僅判令歸還田產,撤銷休書,令其繼續與此等虎狼之人同居,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後患無窮?”

她頓了頓,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道:“故而,民婦認為,此案當反其道而行之——准予陳柳氏,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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