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的雨季,是一卷被水汽慢慢濡開的宋人頁冊。
雨不是下,而是懸——
天地間浮著一層青灰色的薄紗,遠近的粉牆黛瓦便在這紗裡暈成了深淺不一的墨漬。
雨腳點下去,砸落在眼眶。
一時竟分不清是經情緒渲染的淚水,還是那九天之上無塵無垢的無根之水。
血液卻未給予過多的回應,只不間斷的自管腔內奔湧而出。
幽靜的郊外,數位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形生物一片血肉模糊,幾顆灰敗的眼珠掛在臉上搖搖欲墜。
雨水衝不淨這滿地的狼藉,赤色的潮水奔湧,輪椅上的少年未曾挪動分毫。
那雙古井無波的瞳孔慢吞吞的掃視著周遭的環境,明明停留在那倆黑衣蒙面人身上的時間連半秒都沒有。
可那種如芒在背。如鯁在喉。如坐針氈的壓迫感,倖存的兩位施暴者感受的真真切切。
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做了虧心事兒,想活都沒門。
倆古神教會的走狗,被少年兇殘的模樣唬的一愣一愣的,jio jio好像有點不聽使喚,想離家出走了呢。
業績是組織的,命可是自己的。一個月就3000來點績效,拼什麼命呢?
倆牆頭草面面相覷,確定過眼神,都是識時務者為俊傑的人。
面子和偶像包袱在他們這裡是不存在的,面罩一戴,誰能認得出來?
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更何況他們面前這虎逼玩意兒,乍一看比他們還像邪修,仔細一看還不如乍一看。
這他媽就是活閻王,妥妥練功走火入魔來跟他們搶業績的!
誰家正道修士上來就把人血抽乾,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的?這他媽絕逼是螞蟥成精!
不論內心再怎麼嘰裡呱啦。罵罵咧咧,兩位仁兄的波稜蓋兒皆識趣的軟了下去。
大佬,請收下我們的膝蓋!
只可惜,這兩貨絞盡腦汁想出的諂媚話語還沒激情訴說,脆弱的脖頸就直接被一條透明的絲線割斷。
連半分鐘都不到,少年就在這微涼的雨夜成功拿下三殺。大獲全勝,戰績可查。
剛還被黑衣人踩在腳下肆意羞辱的一位男子,轉眼間就看見那顆醜惡的頭顱如今跟他排排躺。
顛覆性的變故來的太快,以至於產生一種不切實際的虛幻感,白日做夢也沒這麼離譜的。
所以說啊,命運總愛跟人開玩笑,往往山重水複疑無路時,突然柳暗花明又一村。
韓少雲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拖著殘軀,步履蹣跚的向那幾個十字架走去。
也不知是被絆了一下還是怎麼的,他的膝蓋就那麼直挺挺的砸在地上,掀起些許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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