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的身體僵在原地，指尖的紅酒杯微微晃動，猩紅的酒液貼著杯壁打轉。
“老馬”這兩個字，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她塵封多年的記憶：
那個帶頭反對股權轉讓。眼神執拗的技術骨幹，那個被丁義珍用手段逼走。甚至連累家人的老工人。。。。。
她本以為這個人早已消失在京州的人海，卻沒想到祁同偉會精準地揪出這個名字。
臉色一點點褪去血色，原本嬌媚的眼神里只剩下慌亂與難以置信。高小琴死死盯著祁同偉，試圖從那張嚴肅的臉上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
可那雙曾經盛滿溫存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審視。
“你。。。。。。你真的查到了？”
高小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再也維持不住先前的鎮定。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後背輕輕撞上了紅木餐桌，桌上的水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的包廂裡格外刺耳。
祁同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緩緩靠在椅背上。
目光掠過高小琴蒼白的臉龐，掠過她黑色蕾絲裙上層層疊疊的褶皺。。。。。
心中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眼前這個女人，從初見時那個在酒桌上八面玲瓏的紅裙女子，到如今執掌山水集團的商界女強人，一路走來，他們互相扶持，也互相利用。
祁同偉清楚她的野心，也明白她的不易：
和他一樣，都是從底層掙扎著爬上來的人，一個來自林城的大山，一個來自偏遠的小漁村。
“查到什麼，不重要。”祁同偉的聲音低沉而平靜，“重要的是，高總，你心裡清楚，大風廠的事情，從來都不是什麼正常的商業流程。”
高小琴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反駁，卻發現所有的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
私下那份被藏起來的股權轉讓協議，條款裡那些隱晦的陷阱。。。。。
以及京州城市銀行那筆恰到好處的過橋貸款，丁義珍在其中的斡旋，歐陽菁的暗中操作。。。。。。。。。
這一切，都是她親手參與編織的網，如今，祁同偉要親手將這張網撕開。
“為什麼？”
高小琴終於還是問出了口，眼眶微微泛紅，語氣裡帶著委屈與不解，
“祁同偉，我們合作了這麼多年，我藉著你的權力把山水集團做大，你靠著我的人脈鞏固你的地位，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各取所需，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
你為什麼突然要翻舊賬？
是我哪裡做得不好，還是你找到了更好的靠山，不需要我了？” 高小琴的聲音越說越激動，過往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閃現。
她一直以為，他們之間除了利益，還有一絲旁人無法替代的共情，可現在看來，或許從頭到尾，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祁同偉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中微微一軟，但很快又被理智壓了下去。
自己現在不能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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