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馬駒出生,楊開算是有了牽掛,有了牽掛心中就多了充實,不過有了牽掛也就多了拖累。
長生將奏摺交給楊開,又叮囑了幾句,然後攆他回去休息。
次日卯時,大頭過來叫長生起床,今天皇上要檢閱新軍,五品以上朝臣都要前往南門也就是朱雀門觀禮。
長生原來的那套武將官服已被吉王李保削砍的不堪穿戴,此番穿的是一套全新的,不管是文臣官服還是武將官服,朝廷都只發一套,如果損壞就要自己花錢再做新的,長生此番穿戴的武將官服就是大頭昨天請人加急趕工的。
之所以要穿武將官服是因為長生已經被剝奪了太子太師一職,目前還剩下驃騎大將軍和戶部尚書以及御史大夫,但後兩個是正三品和從三品,只有驃騎大將軍是從一品,稍後自南門外觀禮,從一品排位更加靠前。
大頭等人穿戴的也是武將官服,卯時三刻,眾人動身出門,只有長生騎的是黑公子,大頭等四人騎的都是御史臺的尋常胡馬,汗血寶馬太過神駿,身在長安,不便騎乘。
眾人趕到南門時一眾朝廷官員已經東西列隊,文臣在左,武將在右,官階越高離城門越近,官階越低離城門越遠。
一個時辰是八刻鐘,卯時六刻,禮部的鼓聲響起,新軍開始列隊入場,皇上先前命張善統領的新軍自南門外紮營,實則也是凸顯了對張善的重視。
三十萬兵馬自然不能全部入場,三路兵馬各自挑選一萬精銳上場受閱,張善所部居中,同塵所部居左,龍顥天所部居右。
長生昨晚不曾睡好,眼見張墨並未露面,越發無聊,強打精神站在佇列之中。
受閱新軍盡數到位,恰好已到辰時,鼓聲停止,太監高喊皇上親臨,如果是正常男子,拖腔拉調兒的扯著嗓子高喊肯定很是彆扭,但太監嗓音細長,高喊之下竟然不顯突兀。
太監喊罷,皇上登臨城樓,司禮太監再喊參拜,文官雙膝跪地,武官和受閱新軍單膝跪地,俯身低頭,高呼萬歲。
與上朝一樣,便是檢閱新軍,皇上也不會隨便說話,一切皆有內侍和禮部主持,在為三位主帥發放虎符之前,內侍宣旨請上了多年駐守西域的老兵,以姚勵勤為首的西域老兵穿戴舊時盔甲,自城中列隊而出,單膝跪地,參見皇上。
皇上有心重賞忠勇,對於這群盡忠職守的老兵大加封賞,姚勵勤連升三級,封歸德將軍,食邑千戶,賜免死丹書,十惡之外三代免死。餘下眾人盡數封為驍騎校尉,食邑百戶,賞免死丹書,十惡之外終生免死。
長生猜到皇上會對這些西域老兵大肆封賞,但他卻沒想到皇上會賞賜他們免死丹書,這免死丹書始見漢朝,通常只賞賜給開國元勳和大功之人,皇上如此破格重賞,足以褒獎忠義,振奮士氣。
連長生都想不到,這群老兵自然也想不到,面對盛隆皇恩,無不感激涕零,高聲謝恩之後在眾人羨慕的注視之下列隊退回。
待西域老兵退走,皇上走下城樓,來到城門外,與其一同出來的除了禁軍護衛,還有三個端著托盤的太監,雖然托盤所放之物皆由黃布覆蓋,但眾人都知道上面放的是虎符。
身為皇上是不能多說話的,話少顯得有威嚴,而話多則顯得平易近人,身為皇上,必須保持自己的威嚴,接下來仍由太監宣唱,“護國真人上前接符領命。”
張善邁步上前,稽首行禮。
太監將木盤遞給皇上,由皇上交給張善,待張善接過木盤,太監高喊發聲,“護國真人授黃玉兵符,伐山南西道節度使楊守亮。”
直到這時,眾人才知道張善所部要去打誰,楊守亮乃楊復恭堂兄楊復光的義子,官拜山南西道節度使,手握重兵,盤踞漢中。
隨後便是同塵,授白玉兵符,伐江淮節度使孫儒。
最後是龍顥天,授紅玉兵符,伐西川節度使王建。
其他官員怎麼想的長生不知道,但是他對皇上這樣的安排卻是多有佩服,漢中地勢險要,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楊守亮麾下有雄兵二十萬,這樣的硬骨頭自然得張善來啃。
而孫儒是出了名的兇殘,不但背信棄義殺了自己的舊主秦宗衡,還以人為食,充當軍糧,而且此人有投靠梁王朱全忠的跡象,朱全忠雖然眼下還沒有反叛,但端倪已現,必須在此人投靠朱全忠之前將其除掉。
派龍顥天打西川也很明智,龍顥天一直與朱全忠眉來眼去,暗中勾結,不能讓他離朱全忠太近,西川遠在西南,派龍顥天遠征西川可以切斷他投靠朱全忠的後路。
授予兵符,皇上回宮,三路兵馬即刻開拔,各赴戰場。
長生本想再去見見張墨,但是軍隊開拔,營中人來人往,再加上昨晚剛剛見過兩次,此番再去好像有失穩重,猶豫過後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與大頭等人一同回返御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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