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第406章 再入江淮(1)

作者:風御九秋·8個月前

對於長生的決定,楊開並未反對,對和尚多有失望只是次要原因,主要的原因是他舊傷未愈,元氣未復,而倭寇雖然已無鬥志,卻有上百人之多,其中還有紫氣高手,一旦動起手來,二人凶多吉少。

長生放走倭寇也是實屬無奈,他很清楚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但他沒辦法,此時想要留下這些倭寇,只能說服這些僧人一起動手,但人家明顯不願動手,自己總不能再拿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山下的僧人此時也是尷尬非常,實則他們很清楚如果沒有二人的提前告警,沒有二人的坐鎮震懾,倭寇不可能善罷甘休,糧隊也很可能保不住,但長生先前的那番話實在是太過刺耳,搞的他們威風掃地,顏面全無。

就在山下僧人遲疑要不要衝二人道謝之時,長生和楊開已經翻身上馬,疾馳離去。

疾行東去之時長生轉頭回望,此時那些倭寇已經回到拴馬的樹林,他們先前之所以毫不遲疑的脫衣避毒,乃是有恃無恐,知道樹林裡還有衣物可供更換,但跑回樹林發現衣服全沒了,尋之不得只能翻身上馬,試圖策馬離開,而那些馬匹都被長生動過手腳,結果可想而至,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長生轉頭回望之時,楊開也做著相同的事情,見倭寇光著屁股亂成一團,免不得惋惜嘆氣,多好的殺敵機會,就這樣白白浪費了。

這一刻長生心中除了窩火還有無盡的失望,還是那句話,和尚可能是好和尚,但他們卻不是好士兵,臨陣對敵哪能慈悲為懷,同塵先前就犯了這樣的錯誤,圍而不攻,試圖不戰而屈人之兵,結果遭到了敵人的偷襲,損兵折將,糧草盡毀,搞的狼狽非常。而今押糧的僧人還是這樣,心慈手軟,瞻前顧後。

他先前之所以將話說的那麼重,固然是為了發洩心中不滿,同時也是希望能激起這些僧人的血性,沒有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之心,怎能扶正糾偏,除魔衛道?

長生的臉色不好看,楊開的臉色更難看,他的心情比長生還要複雜,俗話說沒有比較就分不出優劣,與這些含混不清,無端糾結的僧人一比,己方的隊伍殺伐果斷,配合默契。他之所以願意跟著長生,除了身受長生大恩,還有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跟著長生很是爽利,長生恩怨分明,從不做無謂的糾結。

長生髮現楊開臉色難看,猜到他正在為之前殺掉了那幾個嬰孩而承受巨大的心理壓力,沉吟過後出言說道,“你沒有做錯什麼,那些嬰兒的父母已經遇害了,即便你不殺他們,他們也很難活命。”

“僧人可以收養他們。”楊開情緒低落。

見楊開接話毫不遲疑,長生知道自己猜對了,楊開的確在糾結此事。

長生知道此事的嚴重性,若是不能開啟楊開的心結,此事將會成為他的心魔並一直困擾他,急切思慮之後出言說道,“打仗總會死人,我不認為你做錯了什麼。”

不等楊開接話,長生再度說道,“你知不知道同塵和尚被燒掉的那些糧草能救活多少災民?你知不知道為了給同塵和尚增補糧草,大唐要餓死多少人?你的確殺了那幾個嬰孩,但你也在無形之中救下了許多人,這可不是自欺欺人,你也知道我說的確是實情,日後每當你想起自己殺了那幾個嬰孩的時候,也要想想如果不殺他們,倭寇萬一趁機焚掉了糧隊,同塵統領的十萬兵馬就有可能全軍覆沒。”

“多謝王爺開導,我沒事的。”楊開心頭略輕。

唯恐心魔消的不夠徹底,長生再度說道,“你今日之舉,勢必遭到喜歡以道德聖人自居民眾的詆譭和詬病,不用管他們,那些人只會詆譭汙衊,真讓他們來處理這種情況,直接束手無策,所謂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指的就是這群人,屁大的事兒幹不成,挑毛病一個頂倆。”

楊開雖然平日裡沉默寡言,卻是心細如髮,感動長生的寬慰勸解,便出言笑道,“王爺,您放心,我真的沒事兒。”

“沒事兒就好,”長生說道,“正所謂無懼千夫所指,但求無愧於心,你看看我,主政御史臺和戶部幾乎得罪了全天下的官員,此後又蒙受皇恩,異姓封王,更是招致無數人的嫉妒,我現在已經不是千夫所指了,而是萬夫所指,人人記恨。”

“王爺放心,兩害相衡擇其輕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楊開說道。

“你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長生手指北方正在重新燃點火把的糧隊,“我先前說的也不全是氣話,這十萬兵馬放在同塵手裡遲早會全軍覆沒,三十萬新軍是朝廷最後的家底兒,龍顥天的那十萬已經指望不上了,如果同塵的十萬大軍再出問題,張真人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無力迴天,因為他手上的兵力嚴重不足。”

“可不可以將今日之事上奏皇……”

不等楊開說完,長生便打斷了他的話,“不成,我與龍虎山關係密切,即便說的確是實情,皇上也會懷疑我夾帶私情,只能等皇上自己醒悟。”

“希望皇上能早些醒悟,”楊開說道,“就他們這般腐仁愚善的心性,兵敗是遲早的事情。”

長生嘆了口氣,沒有再接話,對於皇上兵分三路一事他始終搞不懂皇上究竟是怎麼想的,雖然他和皇上接觸不多,對皇上的心性卻也有所瞭解,皇上的確多疑,擔心這三十萬大軍由一人掌控會尾大不掉,成為另外一個擁兵自重的藩鎮,但皇上也應該想到龍顥天和同塵不適合帶兵,既然如此,皇上為什麼還要將二十萬大軍分給他們?

隨後很長一段時間二人沒有再交談,清冷的夜風逐漸吹散了二人心中的憋悶和火氣,四更時分二人進入江淮地界,長生辨明路徑之後再度離開官道,拐進了小道兒。

當日他和大頭以及釋玄明曾經去過江淮,一來一回走的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此番他走的是當日回返時的那條路徑,之所以走這條路有兩個原因,一是這條路不是官道,路人較少,不容易暴露行蹤。二是他想順路確認一下當日埋下的骨灰罈是不是還在原處。

此前他已經將骨灰罈埋藏的具體位置寫了下來,交給武田真弓並讓其轉交給了豐田勇一,只要武田真弓照做了,就足以抵消當日將龍脈衍續圖譜偷著交給他的罪過,自此之後,武田真弓再不虧欠本國同胞,同樣,他也不再虧欠武田真弓。

為了隱藏行蹤,二人只能夜裡趕路,日出之後便尋找僻靜之處歇腳休息,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不會發生的,放走了試圖偷襲糧隊的那些倭寇,他們二人出現在附近的訊息就會走漏,作為倭寇一方,一定會懷疑他出現在這附近的動機,說白了就是會疑惑他跑到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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