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漢把菸屁股湊到嘴邊，狠嘬了最後一口，才依依不捨地扔掉。
火星子掉進水庫邊的溼泥裡，“滋”一聲就滅了，像被什麼東西吞了似的。
“咱黃家溝以前有個殺豬的，叫黃正紅！”
“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但手藝是真好！”
“以前在鎮上肉鋪操刀，一刀下去，骨頭是骨頭，肉是肉，利索得很。”
“後來啊，這傢伙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竟然娶了個外鄉來的媳婦。”
老漢咂咂嘴：“那姑娘……嘖，真是水靈！”
“皮膚白得跟剛剝殼的雞蛋似的，說話細聲細氣，見人就笑，甜得很。”
“跟黃正紅那糙漢子站一塊，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咳咳。”
老漢乾咳兩聲：“可這福氣，沒享多久！”
“鎮上有個二流子，喝了幾口貓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當街拉扯正紅媳婦，嘴裡還不乾不淨。”
“正紅那倔脾氣，眼裡哪容得下沙子？抄起攤子上剔骨尖刀就捅了過去……”
“萬幸，人沒死，但正紅也因為故意傷人，被判了七年，進去了。”
“邪門的是！”
“他前腳剛進去，媳婦後腳就懷上了！十個月後，生了個大胖小子！”
“村裡人都說，這媳婦仁義，是在替正紅守著呢，是個頂好的媳婦！”
“正紅在裡頭知道有了後，拚命表現，減了幾次刑，今年……嗯，算起來，剛好兩個月前，出來了。”
“之後重操舊業，繼續殺豬賣肉，日子眼看著有奔頭了，紅紅火火。”
說到這裡，黃老漢的聲音開始發顫：“可誰能想到……誰能想到啊！就在十天前的晚上，出事了！”
“那天殺的黃正紅，不知道發了什麼瘋！”
“半夜裡，把他媳婦……給……給捅死了！”
青年精神一震：“真的假的？為什麼啊？”
“誰知道呢？”
老漢搖頭：“我是第二天早上，警察來了才敢湊近看……我的老天爺啊！”
“那屋裡……牆上。地上。炕上……全是血！他媳婦……都沒有人樣了！”
“聽說，那根本就不是殺人，是……是剁肉！是發了瘋的畜生乾的！”
青年靜靜聽著，沒發表意見，只是眉頭皺起。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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