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小小的眉頭皺成了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衝表哥人挺好的……可是,我真的要嫁給他嗎?)
(嫁給他以後,我是不是就不能像現在這樣,穿著粗布短打,滿臉泥巴地在地上打滾了?)
(我是不是就要變成像母后那樣,每天端端正正地坐著,說話都要輕聲細語的木頭人了?)
一想到那種一眼望到頭、被規矩死死束縛的生活,李麗質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好想去找皇爺爺哭一場,把心裡的委屈都倒出來。
可是,她不敢。
她怕連累皇爺爺,她怕父皇生氣。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這個天真爛漫的小姑娘,迅速地被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愁緒給淹沒了。
三層小樓的客廳內。
屋裡西個角落都放了半人高的冰鑑,散發著絲絲涼氣,但宇文昭儀還是熱得有些煩躁。
她如今身懷六甲,肚子己經高高隆起,月份大了,身子本就重,加上這該死的秋老虎悶熱異常,孕婦的體溫又偏高,這幾天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拿走拿走。”
宇文昭儀有些煩躁地推開宮女端上來的銀耳蓮子羹。
“這羹怎麼還是溫的?吃下去胃裡一陣翻騰。”
宮女嚇得趕緊跪下:“娘娘恕罪!太醫囑咐過,娘娘身子重,切不可貪涼,這羹己經是放在井水裡鎮過的了,若是再加冰塊,怕是會傷了胎氣啊。”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覺得胸口悶得慌……”
宇文昭儀嘆了口氣,靠在軟榻上,拿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那張原本白皙紅潤的臉上透著幾分虛弱的蒼白。
“哎喲,朕的乖乖,這又是怎麼了?誰惹咱們的昭儀娘娘不高興了?”
一道中氣十足又帶著幾分調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李淵穿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剛去後院給他的寶貝土豆澆完水,手裡還拿著一條毛巾擦汗。
一進屋,看到宇文昭儀那副沒精神的樣子,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臉,心疼地湊了過去。
“怎麼連平時最愛吃的蓮子羹都不吃了?”
李淵坐在榻邊,伸手摸了摸宇文昭儀的額頭,沒發燒,但有層細密的汗。
宇文昭儀見李淵來了,眼圈微微一紅,有些委屈地靠在他肩膀上。
“陛下……臣妾就是覺得熱,嘴裡沒味兒。”
“臣妾想吃點涼的,想吃點甜的,可是太醫和嬤嬤們這也不讓吃,那也不讓吃,連口涼水都不讓喝,臣妾這日子都沒法過了。”
孕婦的情緒本就敏感,加上天氣炎熱,宇文昭儀這幾天的委屈算是找到了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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