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戴上眼鏡開口道:“先觀察。但如果今天收盤價跌破1.675……我們就小倉位進場。記住,不超過五千萬美元。這不是賭博,是測試水溫。”
倫敦金融城,一家中型對沖基金交易室。
幾個年輕人正圍著電腦螢幕興奮地討論。
“索羅斯都出來說話了!他可是去年在日本賺了二十億的人!”
“都鐸和奧德賽好像也在觀望,保羅·都鐸·瓊斯和里昂·庫珀曼都盯著呢。”
“我們跟不跟?”
“跟!先建一千萬美元的空頭頭寸試試水。如果方向對了,再加倉!這種機會,幾年才有一次!”
類似的場景在全球各大金融中心上演。索羅斯的言論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從紐約擴散到東京、倫敦、香港、蘇黎世。每一個交易室裡,人們都在討論同一個名字,同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9月3日,紐約龍門資本交易室
戴維緊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馬克匯率己經連續三天緩慢下跌,跌幅雖然不大,但趨勢線清晰得讓人心跳加速。
“老闆,”他轉過頭,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根據我們的監控,過去三天,全球針對馬克的空頭頭寸增加了超過五十億美元。而且還在增加,每分鐘都有新資金進場。”
詹姆斯推了推眼鏡,補充道:“德國官方的反應比預期更強硬。施萊辛格今天上午在法蘭克福的演講,用了‘誓死捍衛’這個詞。財政部那邊甚至放出風聲,說己經準備好了應急預案。”
“典型的虛張聲勢!”戴維笑道,“越是這樣,市場越覺得他們心裡沒底。老闆,我們什麼時候進場?”
“我們不進場,先觀察。”
戴維一愣:“觀察?老闆,現在全市場都在動!索羅斯、都鐸·瓊斯、庫珀曼……這些大佬全下場了。日本那幫財閥更是憋著一口氣要翻本。我們就這樣看著?”
“對,看著。”陳嘯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走到交易室的玻璃幕牆前,“戴維,你覺得德國是什麼?”
“什麼?”戴維沒聽懂。
“德國不是日本。”陳嘯轉過身,看著戴維,“日本的泡沫是全民狂歡後的宿醉,整個社會的資產表都爛透了。但德國不一樣,他們的工業機器還在高效運轉,財政紀律刻在骨子裡,央行的獨立性是全球公認的。”
他走到螢幕前,指著那條緩慢下行的曲線:“你看到的是匯率下跌,我看到的是德意志聯邦銀行在測試市場反應。他們加息到9%,就是在告訴全世界:我們寧可承受短期痛苦,也要維護長期信譽。這種近乎偏執的決心,你在這條曲線上能看到嗎?”
戴維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著陳嘯那雙盯著他的眼睛,只能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那我們就一首看著?”這次他聲音低了八度。
“觀察倉位保持。”陳嘯說,“但我不需要你交易,我需要你觀察。觀察每一筆大額賣單的時機,觀察德國央行可能的干預點位。”
然後他語氣變得嚴肅道:“記住,戴維,現在只是遊戲的第一個階段,等到第二階段,才是真正決定勝負的時候。”
戴維盯著螢幕,馬克匯率在1.674附近掙扎,買盤和賣盤正在激烈交鋒。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明白了,老闆。”
9月5日晚,沃森宅邸
莎拉坐在陳嘯對面,手裡握著銀質餐刀,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水晶吊燈的光灑在她金色的頭髮上,像鍍了一層柔光。
莎拉突然開口道:“理查德最近好像很忙。他昨天來家裡找父親,兩人在書房談了很久。我送咖啡進去的時候,聽見他們在說‘法蘭克福’和‘頭寸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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