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那些邊緣城市,情況更慘。有些地方現在基本沒人了。年輕人都跑去大城市找工作,留下的都是走不動的老人。那些當年為了開發旅遊建起來的度假村、高爾夫球場,現在全成了廢墟。野草長得比人還高。”
陳嘯聽著,表情沒什麼變化。這些他都知道,歷史還是按著固有的軌道推進著。
“企業的情況呢?”陳嘯問道。
丹嘆了口氣,有些感慨道:“大規模破產。製造業、建築業、零售業,全線崩潰。東京證券交易所每天都有公司發退市公告。那些曾經風光一時的名字,現在都己經成了歷史。”
陳嘯點點頭,問道:“日本政府那邊有什麼動作?”
丹苦笑了一下:“他們倒是想要救市,但沒錢。大藏省那幫人現在每天都在開會,但是根本沒有任何結果。您猜他們現在在幹什麼?”
陳嘯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丹說道:“他們在硬逼那些還有能力的企業出國賺外匯。汽車、電子、精密儀器,能出去的都往外趕。那些實在沒能力的,就讓他們破產。政府不會救,銀行也不會救。”
陳嘯聽完,沉默了,然後點了點頭。這就是歷史上出名的日本企業集體出海事件。
“這個方法,看似是無奈之舉,但其實大方向是對的。”
丹愣了一下:“老闆,您覺得這是對的?”
陳嘯看著他,慢慢說:“日本的問題是什麼?是泡沫破了,企業負債太多,銀行壞賬太高。如果政府出手救那些本來就活不下去的企業,只會讓爛賬越滾越大。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該死的死掉,讓能活的活下來。等這批該死的死乾淨了,剩下的就是乾淨的。一味的靠政府補貼,只會徹底走進死衚衕當中。”
他頓了頓,又說道:“逼企業出海賺外匯,這是唯一能讓日本經濟緩過氣的辦法。國內不行了,那就去國外找飯吃。日本這些企業的技術還在,品牌還在,管理還在。這些東西,足夠他們在外面活下來,然後再反哺國內!”
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您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陳嘯看著他,繼續問道:“我們投資的那幾家企業呢?”
丹翻開桌上的檔案,有些得意的說道:“那二十三家企業,現在己經全部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陳嘯的眉毛微微揚了揚。
丹解釋道:“日本的泡沫破碎之後,有大批中小企業破產。我讓人在市場上收購那些跟這標企業相關聯的小公司。供應商、分銷商、零部件廠,只要能收的,都收了進來。然後透過併購這些小公司,慢慢稀釋這些企業的股權。”
“同時,我還在二級市場上收購了大量散股。那些持股的散戶,看到股價天天跌,早就想跑了。我透過十幾個賬戶,一點一點收進來。現在這二十三家企業,我的持股比例全部超過百分之三十五。如果我想,隨時可以召開董事會,拿到企業控制權。”
陳嘯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做得很不錯。”
丹搖搖頭:“不是我做得不錯。是您鋪的路好。您當年讓我在日本註冊公司,讓我跟那些政客搞好關係,讓我別碰房地產,只盯著製造業。當時我不明白,現在我全懂了。”
陳嘯沒接話,又問道:“日本的研發中心那邊呢?”
丹的表情變得更加認真起來。
“這是我最小心的地方。這二十三家企業,每家都有研發中心。這幾年我己經開始慢慢滲透,招了不少德國和美國的工程師,安排進研發中心。表面上還是日本人做主,但實際上,最新技術的流向,一首在我手裡。”
他看著陳嘯,壓低聲音說道:“現在這二十三家企業,研發出來的任何新技術,第一個知道的人是我。第二個知道的人,是您。”
陳嘯滿意的點了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突然開口問道:“丹,你今天突然要見我,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丹的表情微微一僵。他看著陳嘯,糾結了半天,最後才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