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1月16日，華盛頓證監會大樓。
年輕官員卡爾。米勒站在新任國際交易監管部主任戴維。羅伯茨的辦公桌前，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交易資料報告。
他的前上司理查德。哈里森一週前被調到了消費者保護部。一個典型的養老部門，所有人都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主任，我有情況需要彙報。”卡爾的聲音有些緊。
羅伯茨抬起頭。這位四十五歲的前檢察官戴著無框眼鏡，氣質與哈里森截然不同，他更清楚華盛頓的遊戲規則。
“說吧。”羅伯茨繼續簽著手裡的檔案。
“1月4日至6日，歐洲法郎對馬克匯率波動期間，有一筆五千萬美元級別的頭寸透過六個離岸賬戶進行了精準做空操作。”卡爾把報告遞過去，“建倉和平倉時機完美，淨收益超過三百萬美元。”
羅伯茨接過報告，掃了幾眼：“所以？”
“這手法……”卡爾猶豫了一下，“很像老虎-沃森基金那個陳嘯的風格。我們之前盯過他，但最近三個月他轉做價值投資。我懷疑這筆交易是他透過其他渠道操作的。”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羅伯茨摘下眼鏡，用絨布慢慢擦拭鏡片。
“卡爾，你在這工作幾年了？”
“三年，主任。”
“三年。”羅伯茨重新戴上眼鏡，“那你就應該知道，證監會監管的是美國註冊的金融機構和在美國市場的交易行為。你剛才說的這六個賬戶註冊地是哪裡？”
“……開曼群島。百慕大。盧森堡。”
“交易發生在哪個市場？”
“法蘭克福和巴黎。”
羅伯茨把報告輕輕推回桌邊：“所以這是一筆透過離岸實體，在歐洲市場進行的，完全合法的匯率套利交易。與我們有關係嗎？”
卡爾的臉漲紅了：“可是手法太像了！哈里森主任之前就說過，陳嘯這個人很危險，我們應該……”
“哈里森主任現在在消費者保護部。”羅伯茨不耐煩的打斷他“而我的工作重點，是確保美國金融市場不被真正的違規行為侵蝕，不是追著一個華裔基金經理滿世界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卡爾，全世界每天有成千上萬筆交易發生，其中一半以上透過離岸實體進行。只要不違反美國法律，不損害美國投資者利益，我們沒權力也沒精力去查。”
卡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低下了頭：“我明白了，主任。”
“很好。”羅伯茨回到座位，“把精力放在真正有問題的案子上。比如上週摩根士丹利那筆可疑的內幕交易線索，我要你下週前拿出初步報告。”
“是。”
卡爾離開辦公室時，羅伯茨看著關上的門，輕輕搖了搖頭。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不懂政治的遊戲規則。
哈里森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羅伯茨拿起那份報告，又看了看。然後扔進碎紙機。機器嗡嗡作響，紙張變成細碎的條狀。
在華盛頓，有時候不看什麼，比看什麼更重要。
同一周，紐約上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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