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己經不是交易了,這是賭博。而且是用整個住友集團在賭博。
更讓他不安的是,這份檔案能到他手裡,就代表肯定還會有別的人知道這件事。
是誰寄的?美國人?歐洲人?還是住友內部的人?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是誰,這個人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這個蓋子快要捂不住了。
藤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東京的天際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的東京塔像一根紅色的針,刺進灰藍色的天空。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這件事己經不是他一個人能夠做主的了。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通知所有常務董事,下午兩點,緊急董事會。任何人不得缺席。”
下午兩點,住友集團總部,董事會會議室
會議室在三十七層,比總裁辦公室低一層。長條橡木桌能坐下二十個人,但今天只來了十二個。牆上是住友家族的家徽,一個井字形的圖案,三百年來從未改變過。
藤原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那份檔案。他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那一張張或蒼老、或精明、或面無表情的臉。
“各位,今天叫大家來,是因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聽取各位的意見。”
他從信封裡抽出那份檔案,放在桌上,推到長桌中央。
“這是美國那邊轉過來的一份匿名檔案。裡面是住友商社濱中泰男過去三年在銅期貨市場的所有交易記錄。你們看看吧。”
檔案在長桌上傳遞。董事們一頁一頁地翻過去,表情從平靜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
第一個看完的是副社長鈴木一郎。他今年五十八歲,滿頭銀髮。此時他臉上的表情雖然還很平靜,但拿著檔案的手在開始微微發抖。
他知道這件事己經不是簡單的期貨市場交易違規的事情了,處理不好的話,會動搖整個住友集團的根基。
“這些資料,都核實過了嗎?”他抬起頭,看著藤原問道。
“還沒有。”藤原搖搖頭,“但我讓人查了一下交易記錄的基本面,相差應該不會太大!”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另一個董事開口了,他是負責海外業務的常務董事,叫高橋誠。他的聲音聽上去依舊平穩,但眼底還是有一絲藏不住的驚慌。
“總裁,這件事如果爆出去,住友的股價肯定會暴跌。一旦監管機構會介入,銀行會立刻抽貸,客戶會大量流失。我們扛不住的。”
藤原沒說話,目光轉向其他人。
負責財務的董事井上隆二推了推眼鏡,語氣很慢:“現在的問題是,這份檔案己經到了我們手裡。寄件人手裡肯定還有副本。如果他不滿意我們的處理方式,隨時可以交給媒體或者監管機構。”
“所以,”鈴木接過話頭,“我們必須做出選擇。”
會議室裡的氣氛更加凝重了。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選擇很可能會決定住友集團接下來幾年,甚至幾十年的興衰存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