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百分之二十的裁員，是不是太多了？我們可以慢慢來，分批進行……”
“沒有時間慢慢來。”藤原打斷他，“住友集團的信用評級隨時可能被下調，銀行的貸款正在收緊，海外債券的發行己經暫停。我們必須儘快向市場證明，住友有能力自己止血。”
高橋張了張嘴，無話可說。他知道藤原說的是事實。但他更知道，這六千人的裁員，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影響。
他作為住友集團這次銅期貨事件的負責人，將成為這六千人仇恨的目標。
藤原看著他，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那表情說不上是嘲諷還是憐憫。
“第三條。”
高橋再次抬起頭。
“住友商社的總部，將從東京丸之內搬遷到大阪。這是為了削減運營成本。”
高橋聽完，己經面如死灰。
丸之內是東京的金融中心，是所有大企業的總部所在地。搬到大阪，意味著住友商社將從東京的核心圈層被剝離出去。
他用了三十五年才坐到這個位置，結果坐上去的第一天，就被告知這個位置己經不值錢了。
“總裁，”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道，“這些決定，為什麼沒有提前跟我商量？”
藤原看著他，目光平靜：“因為這是集團的決定，不需要商社的同意。”
說完，藤原合上檔案，站起身。
“今天的會就到這裡。散會。”
他轉身走向門口。經過高橋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側過頭，看了高橋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屑。
高橋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藤原走出會議室後，會議室裡的人陸續站起身，往外走。沒有人跟高橋說話，沒有人看他一眼。
幾分鐘後，會議室裡只剩下高橋一個人。
高橋坐在那裡，盯著面前那份沒有看完的檔案，一動不動。
他慢慢站起身，腳步有些踉蹌。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蔚藍的天空。
他開始問自己，這次是不是做錯了！
如果他當初沒有把那份交易記錄交出去，也許銅價就不會崩，也許股價就不會大跌，也許住友不會像現在這樣風雨飄搖。
也許，也許。
但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一週後，6月10日，東京，住友商社總部
高橋再次走進住友商社總部大樓時，感覺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
走廊裡空蕩蕩的，以前那些忙碌的身影，少了一大半。電梯口貼著一張通知，上面寫著被裁員的名單。白紙黑字，密密麻麻，整整十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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